“他哪是回来陪我？他是回来气我的！每次回来，倒腾老子的东西，就是惹我生气，没让我省过心。”话虽这么说，眼底的怒火却已经褪去。

程川撇了撇嘴，不服气地嘀咕了一句“谁惹你生气了”，重新拿起筷子。

宁策见状，又适时地给程父夹了一筷子菜，笑着转移话题，语气轻松：“程伯父，您尝尝这个，味道很不错。川弟还小，性子野了点，慢慢教就好，急不得。”

在宁策刻意的调和下，晚宴的气氛渐渐缓和下来，程父又开始和宁策聊起海外的生意，语气里满是赞赏。

一顿饭吃完，宁策起身告辞，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对着程父微微欠身：“程伯父，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改日再来看您。”

程父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好，好，路上注意安全。阿川，去送送你宁哥。”

程川瞬间垮下脸，一脸不情愿地站起身，嘟囔道：“凭什么让我去送？他自己有腿，不会走啊。”

话虽这么说，却还是磨磨蹭蹭地跟在宁策身后，往门口走去。

刚走到老宅门口，程川就忍不住开口，语气里满是恶言恶语，带着几分敌意：

“宁老二，你怎么总往我家跑？你自己没家吗？天天来我家蹭饭，烦不烦啊？”

话音刚落下，程川就怔住了。

他突然想起，宁策的父母意外去世好几年。

宁策独自一人在海外待了那么久，回来后也没什么亲人，他似乎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家”。

程川瞬间觉得自己有点不做人，挠了挠头，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语气也变得讪讪的，不敢看宁策的眼睛，小声嘟囔道：

“我……我不是故意提起…对…对不起啊。”

宁策看着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轻笑了一声。

伸出手，轻轻揉了揉程川的头发，指尖刻意摩挲着他柔软的发顶：

“没事，我不怪你。”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程川窘迫到泛红的耳尖上，嘴角的笑意更深，轻声说道：

“至于…家么，以后会有的。”

——你的家，不就是我的家么。

程川被他揉头发的动作弄得浑身一僵，却好在没有躲开，心里的内疚更甚，闷闷地说道：

“刚才我说的话，你就当放屁，别往心里去。你想来就来吧，反正……反正我爸也喜欢你，拿你比我这个亲儿子还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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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凌家来人

宁策笑出了声，收回手，指尖却还残留着程川头发的柔软触感，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这是什么话？程伯父那是对你爱之深责之切，他心里最疼的，还是你这个亲儿子。”

他的眼底掠过一丝落寞：

这些年，虚假的赞美听得不少；可真心的责备，却再也不会有了……

看着眼前炸毛却单纯的程川，眼底又重新染上宠溺——

小时候，这家伙总是跟在他身后，奶声奶气地喊着“策哥哥”，黏着他不放。

如今长大了，脾气硬了，也容易炸毛了，可骨子里，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单纯又心软，让人忍不住想把他护在身边，占为己有。

他忽然想起，程川和乔越笙走得近。

乔越笙身边有莫风那个Enigma在，以后麻烦肯定少不了。

这小炮仗，别到时候为了哥们义气去出头，得罪了惹不起的人。

宁策收敛心神，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伸手轻轻拍了拍程川的肩膀，叮嘱道：

“你爱玩、爱闹都可以，我不拦着你，但是脾气得收敛点，别咋咋呼呼的，什么人都敢得罪。”

程川被他说得不耐烦，皱着眉头，挥了挥手，语气敷衍：

“知道了知道了，你怎么跟我爸一样，整天唠唠叨叨的。你快走吧，别在这儿杵着了。”

宁策看着他口是心非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抬手又揉了揉他的头发：“行了，我走了，记得我说的话，别惹事。”

说完，宁策没再多停留，转身走向停在老宅门口的黑色宾利。

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他指尖轻转车钥匙，引擎发出低沉而平稳的轰鸣，车子缓缓驶过程家老宅的大门。

后视镜里，还能看到那个别扭的身影，宁策眼底闪过一丝浅淡的笑意。

车厢内还残留着晚宴上的淡淡酒气，宁策抬手松了松领带，指尖按下车窗按钮，微凉的晚风瞬间灌了进来，吹散了几分酒意。

他指尖搭在方向盘上，指节分明，眼神平静地注视着前方的路况，看似悠闲，周身的精神力却习惯性悄然扩散开来——

作为Enigma，他的感知力本就异于常人，刚驶离程家老宅不远，就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