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家伙……”

声音很轻，混在引擎声里，几乎听不见。

但车里几个学生都听见了。他们互相看了看，没人说话，只是有人悄悄抹了下眼睛。

远处，越野车已经拐过街角，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夜色彻底吞没了城市。

而属于他们的路，都还要继续往下走。

————

越野车子发动，驶离这片浸透鲜血却给予他们新生希望的街区。

后座上，云舒悄悄睁开眼睛，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废墟。

他的手在身侧轻轻握紧。

那个看不见的空间里，装着的不仅是食物。

也许，还有他们在这个末日里，活下去的另一种可能。

“对讲机呢？宋烛快开机看看。”徐行之率先开口，打破了车厢内短暂的沉默。

“对！完了！”宋烛一拍大腿，脸上露出“大事不妙”的表情：“出来这么久没报信，我感觉老孟得念死我。”

他嘴上说着，手上动作却利索得很。从背包侧袋翻出那个军绿色带着粗短天线的对讲机，拇指抵住开关旋钮，向右拧动。

“嘀……开机……1……”

一声平稳的机械男音从扬声器里传出，屏幕亮起幽绿的背光。频道指示灯稳稳停在“1”上。

车厢里几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聚焦在那小小的设备上。在这个手机变成废铁，网络彻底消失的世界里，这对讲机是他们与队友之间唯一的脆弱却坚实的连线。

宋烛清了清嗓子，脸上的戏谑收敛了些，声音下意识压低，仿佛这样能穿越更远的距离。他按住侧面的发射键：

“喂，喂~老孟听得到吗？老孟！”

松键。

几乎在下一秒，快得几乎没有延迟，对讲机“刺啦”一声，传来带着明显电流杂音、却焦急无比的回应：

“喂！谁？宋烛嘛？！你们怎么样？！”

是老孟的声音。沙哑，急切，背景里似乎还有别人压低了的询问声。

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车里几人的神情都微不可察地放松了一瞬。那是一种“被等待着”的确认，是漂泊者知道归处尚在的安心。

宋烛嘴角咧开，按住发射键，语气故意拖长了点，带着点欠揍的轻松：“没事儿~没事儿~我们好着呢，正往回走。”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老孟的声音明显松了口气，那口气松得几乎能透过电波听出他肩膀垮下来的弧度。但紧接着，语气又绷紧了：“赶紧回来！天都黑了！路上小心！到了提前说！”

“知道啦知道啦。”宋烛应着，抬眼看了看驾驶座的徐行之。

徐行之微微颔首。

宋烛松开按键，对讲机暂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细微的电流底噪，像背景里持续的心跳。

车窗外，夜色已如浓墨泼洒，吞噬了最后的天光。远处废墟的轮廓模糊成一片片深浅不一的黑影。但车灯劈开前方黑暗，引擎声稳定轰鸣。

云舒在后座，睁开了眼睛后靠在宋烛肩上。感受着背后宋烛的手在一下一下的拍着，担忧的看着自己。明明刚认识的时候还是个小孩子，现在都能独当一面了。

听着耳边老孟的关心，他看向徐行之的侧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怀中那个看起来依旧半满的编织袋。

心中被压下的念头又冒了出来，这次更加汹涌…回家…回爸妈在的那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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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一起吗？

“好好好，都没受伤！”老孟拉着四人从前到后看了个遍，手指挨个拍过肩膀，那力道大得像是要确认骨头确实还在皮肉里撑着。确定没人缺胳膊少腿，他那张始终绷紧的脸才像融化的蜡似的，一点点松弛下来。

“怎么样？那边？”郑晴等老孟检查完，才开口问。她手里攥着一把螺丝刀，指节有些发白，显然刚才等待的几个小时并不轻松。

“超市基本空了，遇到个变异丧尸，东西被糟蹋了不少。”徐行之说得轻描淡写，省略了爆炸、齐烨的学生惨死、以及云舒觉醒的空间异能。

“变异丧尸？！又一个……”老孟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螺丝刀攥得更紧了。

“那……”宋烛记得明明超市里还剩大半物资，下意识想提醒，话到嘴边却被徐行之一个眼神截断。

那眼神很平静，却像一堵无形的墙：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不能再去那边了。”徐行之转向老孟：“这次带回来的东西够吃几天。下个目标，得重新找。”

“先吃东西吧。”老孟摆摆手，声音里透着疲惫：“垫一垫，别的吃饱了再说。”

这话像打开了某个开关。

李德把肩上鼓鼓囊囊的袋子“咚”地一声撂在地上，扒拉开口子，开始往外掏东西。每掏一样，就念一声，像某种粗粝却温暖的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