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上:我们互为归途(133)
“带上他了?”杨苟问。
“试用期。”云舒说:“林序,这是杨苟,宋烛。我是云舒。好好相处,别让我后悔这个决定。”
林序认真点头,然后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撕下一页,快速画了个简单的地图。
“往南走十里,有个果园。虽然被搜刮过,但地下应该还有遗漏的块茎类作物。如果你们不急着赶路,我可以带你们去。”
云舒接过地图看了看,又看向门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先离开这里。路上再说。”
四人重新上车。宋烛开车,云舒坐副驾,杨苟和林序坐后座。车子驶出村庄时,云舒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那栋白瓷砖小楼。
又或许是那只猫…
他收回视线,看向前方蜿蜒的公路。晨雾正在散去,新的一天开始了。而他们的队伍里,多了一粒不知道会开出什么花的种子。
林序坐在后座,抱着自己的背包,目光望向窗外飞逝的荒芜田野。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另一包种子,眼神复杂。
有些事,他现在还不能说。
昨晚他确实感知到在云舒他们抵达前两小时,这座居民楼外还有三个活人的气息。
现在,那三个气息已经凉透了。
他不后悔,那三人竟然想着进屋内杀人劫财。
他只是不确定,云舒他们三人会不会接受。
他收回思绪,看向前排云舒的后脑勺。这个人看起来靠谱,队伍的气氛也比他想象中好。也许……这一次,他能走得远一点。
车子在破损的公路上颠簸前行。远方,天空泛着鱼肚白,新的一天在末世里缓缓展开,带着未知的危险,也带着渺茫的希望。
林序闭上眼睛,感受着口袋里种子微弱的生命脉动。
它们还在沉睡。
但总有一天,会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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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下马路,我们从泥路过去,那里没什么车,就是颠簸了点。”林序再又一次被甩到车窗上,额头轻磕玻璃,终于忍不住开口,只是声音被颠得断断续续。
“这里?”宋烛顺手一打方向盘,毫不犹豫地冲下路口。
这是一条纯泥巴路,窄得只容一辆三轮车勉强通过。车轮碾过坑洼,车身像喝醉的铁皮盒子,每一根螺丝都在发出哀鸣。
“啊……啊……宋烛!啊……慢一点……啊!要吐了!”杨苟整个人在后座弹来弹去,像颗停不下来的弹珠,话被颠成碎渣。
随着杨苟的喊叫声,车窗外交替掠过大片荒芜的农田。野草已经蹿到半人高,淹没了田垄的边界,偶尔露出一截歪斜,锈成红褐色的农具。远处有座倒了一半的看棚,蓝漆剥落成灰白,像具被遗忘多年的骸骨。
而另外两人也没好到哪去。
林序死死扣住驾驶座的头枕,指节泛白,一个突如其来的大颠簸差点把那块头枕整个拔出来。他闷哼一声,把到喉咙口的酸水硬生生咽了回去。
云舒沉默地拽着副驾驶顶棚的扶手,盯着窗外,胃里翻涌,却忽然想起很小的时候回乡下外婆家,田里还是齐整整的绿色。那时候泥巴路也是这么颠,外婆骂他“城里娃没坐过拖拉机”,塞给他一把刚摘的毛豆。
又一个颠簸,他收回视线,把那个画面也咽了回去。脊背悬空,屁股早在第三个坑时就和座椅说了再见。他脸色白得发青,嘴唇抿成一条线,一声不吭地扛着。
唯有宋烛,他眼睛亮晶晶的,方向盘打得行云流水,仿佛回到了在游乐场开碰碰车的时候。
又一个深坑。车身狠狠一沉。
云舒整个人被抛起又砸回座椅,闷哼声从齿缝里挤出来。
宋烛余光扫到那张惨白的脸,像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他愣了一下然后迅速松了松油门,车速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云舒……你咋样啊?你别死啊!”宋烛声音发紧,频频侧头。
“死不了。”云舒咬着后槽牙,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好、好、开、车。”
“马上……马上就到了。”身后传来林序虚弱的声音,像从水底冒上来的气泡:“前面那个大棚……就是……”
“呕——”
杨苟的忍耐终于到了极限。他一把推开车窗,半个身子探出去,对着呼啸的风干呕起来。什么也没吐出来,只有胃在徒劳地痉挛。
“坚持住坚持住啊大家,到了到了!”
宋烛把车停在第一个大棚前,轮胎碾过碎砖,车身剧烈一顿。
车门几乎是同时弹开的。
云舒。杨苟。林序。
三人动作出奇一致,踉跄扑向路边水沟,蹲下,低头。
此起彼伏的呕吐声划破大棚区的寂静。
“有这么晕吗……”宋烛嘀嘀咕咕,拉开车门翻出一瓶水。他快步走到云舒身边蹲下,拧开瓶盖递到嘴边,另一只手不太熟练地拍着那绷紧的后背,掌心能感觉到脊椎的轮廓和微微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