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烛！”云舒冲过去，一刀捅穿那只喷酸的蚂蚁。

但更多的已经围上来了。

“云舒！”杨苟的声音变了调：“太多了！撤不出去！”

宋烛靠着大棚的竹竿，低头看着自己被腐蚀的袖子，掌心火辣辣的疼。

刚才那只蚂蚁喷酸的时候，云舒扑过来把他拽开。

云舒替他挡了那一下。

如果不是拽得快，那口酸喷的就是他的脸。

他抬起头。

眼前全是。黑压压的，触角抖动，大颚张合，腹部隆起，准备下一轮喷射。

云舒挡在他身前，长刀已经卷刃，后背防弹衣有被酸水溅的坑洼破洞。杨苟的铁锹抡得虎虎生风，但蚂蚁太多了，打死一只，立刻有两只补上。林序被逼到墙角，手里攥着一截不知从哪捡来的竹竿，拼命格挡。

“撤不出去！”杨苟的声音已经哑了：“太多了！”

云舒没回话。

他只是又往前站了半步，把宋烛挡得更严实了一点。

宋烛看着他后颈上那道因为绷紧而突起的筋。

往前走了一步的那一瞬间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第一次躺在床上的交谈。想起云舒揉着自己的脑袋微笑。想起每次都把自己护在身后的那背影。

他想起自己捏着云舒的手指，低着头，说“你叫我阿烛”。

云舒叫了。

阿烛。

宋烛的掌心开始发烫。

不是被酸液灼伤的那种烫。是另一种。像有什么东西在血管里烧，从掌心一路烧到胸口，烧到眼眶……

他本能的抬起手。

什么都没想，只是对着那只正准备喷酸的蚂蚁，伸出手掌。

“让开！”

一声大吼。

不是他的。

是云舒的。

宋烛愣住了。

下一秒——

砰！

震耳欲聋的枪响。

最前面那只蚂蚁的脑袋瞬间炸开，黑绿色的液体溅了一地。

砰！砰！砰！

又是三声。

四只蚂蚁应声倒地。每一枪都正中头部，干净利落。

蚁群瞬间乱了。

触角疯狂抖动，信息素在空气中炸开，进攻的节奏被打断了。

云舒保持着射击姿势，手枪还冒着轻烟。

“还愣着干什么？”他头也不回，声音平静的像有魔力一般：“往后撤，往我身后。”

宋烛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掌心那股滚烫的感觉还在，但他忘了自己要做什么。

他只看着云舒的背影。

那个背影没有回头，但枪口稳稳指着下一只蚂蚁。

砰！

第五只倒地。

“撤！”云舒又喊了一声。

杨苟第一个反应过来，抡开挡路的蚂蚁，拽着林序往后拖。宋烛被云舒一把扯到身后，踉跄着跟着跑。

四人边打边撤，云舒趁机换了弹夹又连开六枪，六只蚂蚁应声倒地。

直到弹匣打空。

“走！”

云舒收起枪，转身就跑。四人跌跌撞撞冲出蚂蚁的包围圈，钻进旁边一个废弃的瓦房，死死堵住入口。

外面传来沙沙的爬动声。

但没有追进来。

又过了很久，那些声音才渐渐远去。

大棚里，四个人瘫在地上，谁也没说话。

只剩下喘气声。

宋烛靠在墙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已经不烫了。

他刚才……想干什么来着？

他抬头看向云舒。

云舒正靠在另一边翻看弹夹，侧脸绷得很紧，嘴角抿成一条线。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但他一声没吭。

宋烛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云舒凑了过来先开口了。

“下次。”他盯着宋烛的眼睛，微笑中带着安慰，声音还是那么温柔：“以后我开枪之前，别站在我前面。”

宋烛愣了一下。

“站在我后面。”

云舒把弹匣推进去，“咔哒”一声轻响。

宋烛低下头，没说话。

但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真帅’

“这里应该是以前看大棚的人盖的瓦房。”林序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安静。他已经站起身，把整个屋子快速扫了一遍。

云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房子不大，但比想象中结实。除了一些锈蚀的农具靠墙堆着，最显眼的是一张靠窗的木板床，被褥上落了厚厚一层灰。墙上挂着几件褪色的工作服和塑料罩衣，门是老式木门，里侧还配着铁插销。

“门挺结实。”林序走过去，推了推门板：“可以在里面插上。”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又补充道：“墙角有几块没用完的水泥砖，堵在门后的话……外面推不开。”

云舒环顾一圈，点了点头。

“休息吧。轮流守夜。”他顿了顿：“等明天天亮了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