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烛弄好一盒，走过去递给他。

“吃点东西。”

林序抬起头，看着他。

宋烛没说话，只是把盒子往他手里一塞，转身走回去。

林序低头看着那盒冒着热气的火锅，愣了几秒。

然后他轻轻吸了吸鼻子，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暖热的食物下肚，驱散了阴霾。

放下？不，一起活下去。

“吸溜吸溜…”

“他……这是疯了？还是好了？”杨苟看着林序在埋头狂吃，仿佛是什么山珍海味一样。

“你不懂，人啊~化悲愤为食欲。”宋烛一副哲学者的样子摇了摇头夹起一口土豆吃了起来。

只有云舒微微露出笑容看向他，有活力总比忧郁王子强。

吃完东西，几人轮流守夜。

杨苟守第一班，坐在门边，耳朵贴着门板听外面的动静。林序躺在地上，抱着背包，呼吸渐渐平稳。宋烛挨着云舒躺着，闭着眼，不知道睡着了没有。

云舒没睡。他靠在墙上，盯着那根蜡烛发呆。

过了很久，宋烛忽然轻轻开口：“你说那高速路上的车上这么多人去哪了呢？”

云舒沉默了两秒。

“不知道。”

宋烛往他身边靠了靠。

“如果有丧尸的话……”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我可以用火了。”

云舒低头看他。

少年的眼睛闭着，睫毛微微颤动。嘴角还翘着一点，像在做什么好梦。

云舒没说话。他只是伸出手，把被子往宋烛那边拽了拽。

蜡烛的火苗跳动着。

窗外一片漆黑。

什么声音都没有。

太安静了。

云舒皱了皱眉，正要说什么……

远处传来一声低吼。

不是一只。是很多只。

从四面八方。

云舒猛地坐起来。

宋烛也睁开眼。

杨苟已经贴在门上，脸色发白：“外面……好多。”

林序坐起来，抱着背包，没有说话。

那些吼声越来越近。

越来越密。

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云舒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月光下，服务区外面的空地上，密密麻麻全是黑影。

有的在走。有的在爬。有的拖着残缺的身体，一步一步往这边挪。

数不清。

“丧尸潮。”云舒的声音很平。

屋里安静了一秒。

宋烛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也往外看了一眼。

然后他伸出手。

火焰从他掌心窜出来，比白天那次更旺，更亮，照出他脸上的表情。

不是害怕，是兴奋。

“来吧。”他说。

云舒没有动。他只是看着宋烛，看着那团火，看着少年眼睛里跳动的光。

“你刚触发没几天。”他开口，声音很平：“你能撑多久？”

宋烛愣了一下。

火焰在他掌心晃了晃。

云舒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他面前。

“灭了。”

宋烛没动。

云舒伸出手，托住他那只着火的手背。火焰边缘舔舐着他的手指，但他没有躲，只是看着宋烛的眼睛。

“我们不搞英雄主义。”他说：“我们是团队。宋烛。”

那个名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比平时重一点。

宋烛的睫毛颤了颤。

“我知道你可以。”云舒的声音低下来，不像是训斥，更像是某种更深的什么东西：“但是大家都有异能。我们要懂得打配合。”

他顿了顿。

“不然，只有全死这里的份。”

宋烛定定看着他。

那团火还在掌心烧着，但少年眼睛里跳动的光，慢慢变了。

他想起这几天自己是什么状态。指尖转着火圈，跃跃欲试，恨不得再来一场。刚才清理那几只丧尸的时候，他甚至有点……失望。太少了，不够他发挥。

他想起云舒看他的眼神。那时候他没看懂。现在他懂了。

那是担心。

宋烛咽了咽口水。

那团火从他掌心熄下去，一点一点，最后只剩一缕青烟。

他低下头。

“我知道了。”

屋里安静了几秒。

杨苟从门边转过头，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又转回去贴着门板听外面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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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长夜将明

云舒松开他的手，在肩膀上捶了一下。

不重，但仿佛是在回答。

“去把窗户堵上。”他说：“杨苟，找东西顶门。林序，看看有没有后门。”

所有人动起来。

宋烛走到窗边，开始搬那些堆在角落的杂物。桌子、椅子、一捆发霉的纸箱。他的动作很用力，像是要把刚才那点情绪也一起搬走。

云舒走到他身边，帮他抬起一张桌子。

“慢点。”他说。

宋烛没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