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了一把方向，拐进一条更窄的路。

第一个村庄。

路边立着一块褪色的路牌，上面的字已经模糊了，但还能认出来。

明小

云舒没减速。车子顺着主路穿过去，两边是低矮的民房，门窗紧闭，院子里长满了荒草。

没有人。没有动静。只有雨声。

宋烛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村庄很快被雨雾吞没。

“就这么过去了？”他问：“我们要不要搜一下”

云舒点了点头：“赶路要紧。”

“好吧。”

第二个村庄。

地图上写着两个字：山尧

刚进村口，杨苟就“咦”了一声。

“你们看。”

路边堆着一堆东西，黑乎乎的，在雨里泡着。

车子开近了一点，所有人都看清了。

是丧尸。

尸体。被砍下来的脑袋。堆成一堆，像一座小山。

但已经很久了。腐烂的肉被雨水冲掉不少，露出底下白森森的骨头。

“有人清理过。”林序说。

云舒放慢车速，往村里看了一眼。

有生活的痕迹。几栋房子的窗户是完整的，门口的杂草被踩平过，甚至有一户人家的烟囱上，还冒着若有若无的烟。

有人住在这儿。

活的。

宋烛盯着那缕烟，看了几秒。

“要下去打个招呼吗？”他问。

云舒摇了摇头。

“不用。”

车子继续往前，穿过村子，没有停。

后视镜里，那个村庄越来越远，最后融进雨幕里。

杨苟忽然说：“他们肯定看见我们了。”

没人回答。

但所有人都知道。

只是，末世里，不是每个看见的人，都需要认识。

第三个村庄。

地图上写着:伍庄。

云舒盯着前面的路，又看了一眼路边的参照物。

按理说，应该到了。

但什么都没有。

没有路牌。没有房子。只有那条湿漉漉的路，往前延伸，消失在雨雾里。

“到了吗？”宋烛问。

云舒没回答。他又往前开了一段。

雨更大了。

噼里啪啦砸在车顶上，像有人在往车上倒豆子。

然后，宋烛忽然直起身。

“前面有人！”

云舒踩下刹车。

远远的，雨幕里影影绰绰，能看见几团黑影。

是车。

两辆车，横在路中央，把整条路堵得严严实实。

车旁边，有人影在晃动。

不止一个。

云舒盯着那边，雨刷继续嘎吱嘎吱地刮着。

杨苟的声音从后座传来，压得很低：

“是……幸存者？”

没人回答。

因为谁也不知道。

那些人影站在雨里，一动不动，像是在等什么。

等他们过去？

还是等他们掉头？

云舒的手按在方向盘上，没有动。

雨越下越大。

挡风玻璃上的水幕，越来越厚。

那两辆车的轮廓，在雨里模糊了又清晰，清晰了又模糊。

“怎么办？”宋烛问。

云舒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松开刹车，车子慢慢往前滑。

一点一点，靠近那两辆车，靠近那些人影。

雨声很大。

大到听不见任何别的声音。

近了。

雨幕里，那些人的脸渐渐清晰。

是中年人。四五十岁的年纪，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皮肤黝黑粗糙，是常年在地里干活晒出来的那种黑。

他们穿着雨衣，塑料的那种，已经旧得发白，雨水顺着帽檐往下淌。

三个人。站在雨里，一动不动。

看见车子开近，中间那个人抬起手，敲了敲车门。

咚咚咚。

声音很闷，被雨声压得几乎听不见。

云舒停下车。

那个人往后退了一步，冲车里招了招手。

然后又招了招手。

不是威胁，是招呼。

车门开了。又下来两个人，也是中年，也是一样的雨衣，一样的黝黑皮肤。

三个人站在雨里，冲他们招手，脸上带着笑。

那种笑，很热情。像村里来了亲戚，像好久没见的老朋友。

杨苟盯着他们，声音压得更低了:

“这……什么情况？”

云舒没说话。他只是看着那三个人，看着他们的笑，看着他们招手的样子。

太热情了。

热情得有点不对劲。

宋烛凑过来，小声说：“他们好像……想让我们过去？”

林序在后座，轻轻说了一句：

“村子。”

云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雨幕里，隐隐约约能看见房子的轮廓。不多，十几栋，散落在路边。

第三个村庄。伍庄。

那三个人还在招手。

其中一个年纪大点的，往前走了两步，扯着嗓子喊：

“下来歇歇吧！这么大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