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笑容，有点苦。

“我？”他往火里扔了一根柴：“我当兵去了。”

云舒眨了眨眼：“你？当兵？”

“怎么？”楚泽瞪他一眼：“我就不能当兵了？”

云舒笑了。

“能。”他说：“就是想不到。”

楚泽也笑了，笑了一会儿，他收了笑容，盯着火堆，慢慢说起来。

“末世前，我被分到这边一个军事基地。不大，秘密的，在地图上都找不到。主要任务是看管一些……物资吧，都是一些老式的东西。”

他顿了顿。

“末世爆发那天，我们基地也乱了。一半人变成丧尸，剩下一半人拼命杀，最后活下来只有十来个人。”

“通讯断了，和上面联系不上。我们守着基地，等了两个月，没人来。”

“食物快没了。”

他抬起头，看着云舒。

“我就想，不能等死。得出来。”

“基地离村里不远，我就带了几个人，想回来看看。”

“结果……”

他看了一眼那些缩在角落的人。

“结果村里也完了。活着的没几个。我把能找的人都找着，带着他们躲进这个学校。”

“一躲，就躲了两三个月。”

他说完了。

云舒盯着他，沉默了很久。

“辛苦了。”他说。

楚泽摆了摆手。

“你呢？”他看着云舒：“你小子这大半年去哪儿了？”

云舒想了想：“说来话长。”

楚泽笑了：“那就长话短说。”

云舒看了一眼宋烛和杨苟，又看了一眼林序。

然后他开始说。

说他怎么从小区逃出来，怎么遇到宋烛，怎么遇到杨苟，怎么遇到林序。

说那些丧尸，那些变异植物，那些吃人的村子。

说林序的弟弟，说那个恶人村，说那棵葎草，说那颗五彩的晶核。

说了很久。

火堆烧了一根又一根柴。

周围的人有的睡着了，有的还在听。

说到最后，云舒停下来。

他看着楚泽。

楚泽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

默契的笑了起来。

“你真牛掰。”

“你也是。”

夜越来越深。

火堆慢慢变小。

云妈靠在云舒肩膀上，睡着了。她的手还握着他的，没松开。

云爸也靠着墙，闭着眼睛，不知道睡着了没有。

宋烛还坐在云舒旁边，没动。他的眼睛盯着对面那个人，楚泽。

楚泽正和杨苟说着什么，两人都笑了。

宋烛抿了抿嘴，收回目光。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云舒。

云舒正看着他妈妈，脸上带着一种他从没见过的表情。

温柔，安心。

是从来没见过的轻松，终于回到家的他，身心都很放松。

宋烛看了他几秒，然后低下头。

“对了，你们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基地？”

楚泽的声音在篝火旁响起，把昏昏欲睡的几个人拉了回来。

杨苟瞬间来了精神，瞌睡虫跑得一干二净。

“什么基地？”

楚泽看了他一眼，又看向云舒。

“叫什么……黎明基地。”他说：“就在北边不远的地方，开车大概半天。”

云舒的眼神微微一动。

黎明基地。

他听过这个名字。

徐行之说过。

“你们要去吗？”他问楚泽。

楚泽叹了口气，盯着火堆，沉默了几秒。

“在这待着，总有一天守不住。”他说：“丧尸越来越多，食物越来越少。这学校……撑不了多久。”

他抬起头，看向云舒。

“收音机那段时间天天播报那个基地的位置，说接收幸存者。我……我想去看看。”

云舒看着他，看了几秒：“好，我们一起。”

“你……”

“怎么？”云舒挑眉：“不欢迎？”

楚泽笑了：“欢迎，当然欢迎。”

杨苟在旁边插嘴：“那基地有没有坦克？”

楚泽看了他一眼，有点无语。

“应该是没有的。”他说：“不过武器是有，但都是轻武器。而且那玩意儿声音太响了，打一发，方圆十里的丧尸都听见了。”

杨苟有点失望，但很快又打起精神。

“那也行，总比铁管强。”

楚泽笑了。

“去看看吧。”云舒说：“明天我们俩一起。”

话音刚落，旁边响起一个声音：“我也去。”

云舒转头，宋烛盯着他，脸绷得紧紧的。

“行。”云舒揉了揉他的脑袋：“那明天我们三个去吧。”

他看向楚泽。

楚泽眼光闪了闪，点了点头。

“这里有我们守着。”杨苟拍了拍胸口：“你们快去快回啊，带点好装备回来过过瘾。”

云舒站起来，走到云爸云妈身边，蹲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