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蹲在他旁边，看着他脸上那层脏灰，心里忽然有点感慨。

多久没见了？

末世刚爆发那会儿，他们一起杀过丧尸，一起找过物资，一起在废弃的楼里熬过夜。

后来分开了，各自走各自的路。

没想到会在这儿遇上。

“有水吗？”郑德明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空水壶。

云舒点点头，从空间里拿出一箱矿泉水。

郑德明愣了一下，但没多问，接过去就开始给伤员喂水。

楚泽靠在门框上，盯着那几个伤员。

目光从他们身上缓缓扫过，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判断什么。

那些伤，有的在肩膀，有的在手臂，有的在胸口。看着不是丧尸抓的，也不是咬的。像是刀伤，钝器砸的。

伤口整齐，边缘干净，应该就是武器留下的。

他又看了看那几个还能动的人。

虽然狼狈，虽然疲惫，但互相搀扶着，照顾着昏迷的队友，没有抱怨，没有推脱。

挺团结的，不像是会内讧的人。

那这些伤……

或许是楚泽上下打量的眼神太过刺眼，郑德明感觉到了。

他抬起头，对上楚泽的目光，脸上的表情变了变。

然后他赶忙开口，声音带着一点急切：“他们不是被丧尸伤的！你们放心。”

楚泽挑了挑眉：“那他们这是？”

郑德明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看了一眼沙发上躺着的李德，又看了一眼旁边那几个受伤的队友，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

然后他泄了气一样，往墙上一靠。

“唉……”

他叹了口气，声音里全是疲惫：“你们和李队也认识，我也不瞒你们了。”

楚泽没说话，只是示意他继续。

郑德明低下头，盯着地面，慢慢说起来。

“我们那个基地，现在高层在争权。”

他的声音很闷，像压着什么东西。

“两方势力，谁也不让谁。我们李队是其中一方的人，也算是左膀右臂吧。”

他说到这儿，忽然激动起来，声音都变了调：“一路上我们防着丧尸，防着变异的东西，我还要防着一个队的队友！”

楚泽的眉头动了动。

郑德明的眼眶红了。

“那狗东西被对方收买，趁我们接任务出门，带着人围剿我们。”

他的声音开始发颤：“本来出来了十几个人……现在，就剩我们几个了。”

他指了指地上躺着的那些人：“全死了。活着的兄弟还不知道能不能……”

他说不下去了。捂着脸，肩膀开始抖动。

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里漏出来，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楚泽只感觉到一丝唏嘘。

宋烛靠在角落里，目光落在双眼紧闭的李德身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云舒则满肚子的问题想问，只能等李德醒过来才知道。

房间里只剩下郑德明压抑的哭声。

过了很久，楚泽开口：“你们打算怎么办？”

郑德明放下手，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

“我不知道。”他的声音哑了：“李队还没醒，我们……”

他说不下去。

云舒开口接了下去：“等李德醒了再说。”

郑德明抬起头，哭红的眼睛看向他。

云舒的声音很稳：“先休息。有什么事，等他醒了再商量。”

郑德明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有偶尔的呻吟声，和喝水的声音。

——————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李德忽然动了一下。

云舒立刻凑过去。

李德的眼皮颤了颤，然后慢慢睁开。他的眼神有点涣散，焦距还没对上。

云舒不敢碰他，静静等着。

几秒后，李德的目光终于有了焦点。

他看着云舒，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然后他的嘴张开，发出一个沙哑的声音：“云……舒？”

云舒放松下来，这才笑了起来：“是我。”

李德盯着他，盯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又苦又累，还带着点不可思议。

“妈的……”他低声骂了一句：“你怎么在这儿？”

“路过。”云舒说：“刚好看见你们被丧尸围了。”

李德愣了一下，然后慢慢转过头，看向旁边那几个躺着的队友。

“他们……”

“都活着。”云舒说：“昏迷了两个，其他没事。”

李德长出一口气，又躺回沙发上。

盯着天花板，他郑重开口：“谢谢。”

云舒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小子，我救了你啊。”

宋烛看不得老友这种颓废的感觉，靠在墙角，语气里带着一点故意挑衅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