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云舒终于动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又走了一步。

走到徐行之面前。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按住徐行之的肩膀。

“我知道了。”他说的声音很轻带着安慰。

徐行之盯着他眼里的怜惜，然后他仿佛找到了宣泄的窗口，低下了头。

肩膀开始抖动，没有声音，只是抖动。

云舒抬起双手，抱住了他。

很轻。

像是怕碰到那些伤痕。

徐行之整个人僵了一瞬。

然后他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根骨头，整个人往前一栽，把云舒紧紧抱进怀里。

弯着腰，把头埋进云舒的脖颈处，哭出了声。

刚开始还是压抑着的，闷闷的，像是硬生生往肚子里吞。

肩膀剧烈地抖动着，感受着背后云舒轻拍着自己的安慰。

然后，那声音慢慢放开了。

“呜呜呜……”

他的声音沙哑，破碎，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

“他妈的傻逼……呜呜……”

云舒没有动。只是抱着他，一只手轻轻按在他后背上从上往下，一直来回。

徐行之哭得浑身发抖，眼泪混着鼻涕，全蹭在云舒肩膀的衣服上。

“我妈没了……我爸也没了云舒……”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像小孩受了委屈终于见到大人。

“我没有家了……”

“云舒，我都没了。”

最后那句，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扎进云舒心里。

云舒闭了闭眼，忍着越来越胀疼的脑袋。

手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

“我知道。”他声音很轻：“我知道。”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徐行之压抑的哭声，和偶尔抽气的声息。

“你还有我行之，我们大家都在陪着你。你要振作起来，你要……”一句话还没说完，云舒只感觉头越来越疼，话都说不出来。

----------------------------------------

第146章 一触即发

头痛来得又急又猛，像是有根针狠狠扎进太阳穴，云舒眼前瞬间泛起一阵模糊的白。

他撑着最后一点力气，手还轻轻搭在徐行之的背上，身体却控制不住地轻轻晃了一下。

“云舒？”

徐行之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哭声猛地顿住，慌忙松开手，眼底还挂着未干的湿意，满是慌乱。

楚泽几乎是瞬间上前，稳稳扶住他的胳膊，声音沉得发紧：“怎么了？”

宋烛也直起身，几步跨过来，眉头死死皱着，眼神里全是压抑不住的紧张。

云舒闭了闭眼，指尖微微发颤，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压下那阵翻涌的晕眩。

他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很：“不知道，刚刚开始就感觉头有点疼，突然头跟裂开了一样，现在又没事了。”

可没人信。

几个人的目光全都牢牢锁在他身上，带着一模一样的，近乎焦灼的在意。

徐行之看着他苍白的侧脸，心脏猛地一缩。

刚才所有的崩溃与自厌，在这一刻，全都变成了对眼前人的担心。

“是不是这里空气不好？”他哑着嗓子问，手不自觉想去碰云舒的额头，却又在半空中顿住，硬生生收了回来。

他怕自己脏，怕碰脏了他。

云舒察觉到他的退缩，心里又是一软。

他轻轻按住徐行之的手，抬眼看向他，眼神认真又温和：“我没事，真的。”

“你没有脏，你一点都不脏。”

一句话，轻轻巧巧，却像一把锤子，砸在了徐行之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他眼眶再次发红，却再也哭不出来，只剩下喉咙口一阵阵发堵。

楚泽扶着云舒往旁边挪了挪，让他坐在稍微安稳的地方，动作自然又带着不容拒绝的护持。

宋烛则站在另一侧，像一堵沉默的墙，将所有可能的不安全都挡在外面。

小小的房间里，气氛从刚才的崩溃痛哭，慢慢变成了一种安静又沉重的守护。

云舒缓过劲，抬眼看向徐行之，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哥是不得已，但你不是累赘。”

“你父母不在了，可你还有我们。”

“我家，就是你家。”

徐行之站在原地，死死咬着牙，肩膀微微颤抖。

许久，他缓缓抬起头，那双黯淡了许久的眼睛里，终于重新亮起了一点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光。

他看着云舒，一字一句，哑声开口：“好。”

“你小子也真是的，刚进来就看你那样子不爽。玛德本来就是烂命一条了，干就是的。”宋烛有种怒其不争的感觉，没说两句嗓子突然发紧，声音都变了调。

在宋烛眼里的徐行之，是那个无所不能，带着大家出生入死，当时的自己虽然不承认但是确实很崇拜他。现在，这颓废的样子不适合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