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开乌黑的嘴，发出断续的“哈……哈……”声，枯枝般的手臂向前抓挠。

“你。”云舒迅速判断了形势，侧身让开位置，手指明确地指向地上的丧尸，目光看向宋烛：“去，干掉它。”

“我？”宋烛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刚刚在上一家厨房顺手别在腰后的菜刀。

刀柄冰凉，却让他发颤的手稳了一些。

“对，你。”云舒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记住要领，瞄准脖子，用全力，别犹豫。”

宋烛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他迈步进门，避开地上散乱的杂物，绕到那老年丧尸的侧后方。

丧尸感应到活人靠近，挣扎着扭动身体，喉咙里发出更急促的嗬嗬声。

没有时间害怕了。宋烛眼神一凝，双手高举菜刀，腰腹发力。

咔嚓！

刀刃并未如预想般顺利斩断骨骼，而是斜劈在了丧尸后脑与脖颈连接的坚硬颅骨上。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刀身猛地一震，死死卡在了骨头里。

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宋烛虎口发麻，双臂酸胀。

那丧尸受到重击，发出嗬的一声怪叫，腐烂的身躯竟爆发出垂死挣扎的蛮力，猛地扭动起来！

“呃啊——！”宋烛下意识低吼，恐惧瞬间被一股更原始的狠劲压过。

他双眼赤红，双脚死死抵住地面，全身重量都压了上去，双手握住刀柄，向下、再向下……

咯嘞…噗嗤。

颅骨终于不堪重负，发出一声脆裂的响声，向内侧塌陷下去。

刀刃趁势彻底没入，切开了一片黏腻湿滑、颜色诡异的组织。

黑红粘稠，散发着浓烈腐臭的浆液，混合着一些无法辨认的碎块，从破口处猛地涌了出来。

溅了几滴在宋烛的手腕和鞋面上，冰凉、黏腻。

丧尸最后抽搐了一下，彻底不动了。

宋烛保持着下压的姿势，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盯着那被劈开的后脑，看着里面一片狼藉、绝不属于活人的景象，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刀，还卡在骨头里。他需要把它拔出来。

他咬紧牙关，一脚踩住丧尸不再动弹的肩膀，双手再次握住刀柄，用力向后一拽

啵。

伴随着令人不适，仿佛从烂泥里拔出木棍的声音，沾满污秽的菜刀被拔了出来。

刃口已经卷了，沾挂着红白相间的黏稠物。

宋烛握着沉甸甸，滑腻腻的刀，站在原地，看了看地上不再动弹的怪物，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颤抖，被弄脏的手。

第一次，他如此彻底地终结了一个“东西”，用最野蛮的方式。

“干得不错。”云舒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平静，带着认可。

“就是下次，角度再正一点，发力更干脆。现在，把刀擦干净，我们还得检查房间。”

宋烛恍然回神，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他扯过沙发上的一块破布，开始机械地擦拭刀身。

那触感，那声音，那气味……他知道，自己短时间内是忘不掉了。

走出1103，云舒反手轻轻带上门，没有锁。

他转过身，面对走廊里等候的同伴。十一楼，至此已彻底探查完毕。

“我们这边安全了。”他说完，看向刚从1102出来的老孟和徐行之。

老孟点点头，徐行之也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行，十一楼净空。”云舒定了定神“继续往下，还有很多活等着我们呢。”

十楼，云舒下班时偶尔遇到过一两个邻居，但具体情况一无所知。

有了前两层的经验，宋烛灵机一动，跑回1101，把那台积灰的小蓝牙音响拿了出来。

到了十楼楼道，他献宝似的把几人招呼过来，神秘兮兮地从兜里掏出音响。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不明所以，最后目光齐刷刷落在宋烛脸上。

见他们这么“不上路”，宋烛恨铁不成钢。

“拿这玩意儿放点动静啊！丧尸听见肯定叫，活人听见……总得有点反应吧？是骡子是马，不就都溜出来了？”

云舒恍然大悟：“有道理。不如……直接录段话循环播放？”

“这还能录音？”李德略感惊讶。

“我记得可以，说明书扫过一眼，但没试过。”云舒接过音响，开始摆弄。

“你试试，我们警戒。”

“喂…喂…测试。你好……有活人吗？我们是……”一阵杂音后，云舒清了清嗓子，用尽可能平稳清晰的语气说道：

【请注意，我们是本楼的幸存者，正在逐层清理隐患，确保安全。我们没有恶意。如果听到这段话，请谨慎开门确认。我们就在楼道。重复一遍……】

录音完成，云舒按下播放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