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云舒喃喃重复，眼泪又一次涌上来，砸在攥紧的手背上，滚烫的，却瞬间被雨水冲凉。

“我明明才走几天……我只是去基地……”

他想不通，叮嘱他注意安全的父母，怎么就变成了那副模样。

青灰的皮肤，浑浊的眼，还有那扑向他的嗜血姿态，那不是他的爸爸。

可那身形，那轮廓，刻在他骨子里的熟悉，怎么也抹不掉。

断墙外的嘶吼声越来越近，丧尸群已经围拢过来，腐朽的气息透过雨幕钻进来，令人作呕。

林序催生的藤蔓还在半空中禁锢着云爸的尸身，藤蔓越收越紧，那具身体的挣扎却越来越剧烈，发出的嘶吼也愈发凄厉。

云舒猛地抬头，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窒息。

“别……别伤他……”他抓住林序的手腕，指尖冰凉，力气微弱却固执：“求你……”

林序猛地转头按住想往外跑的云舒，眼底翻涌着焦急，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云舒！你振作一点！”

断墙另一侧，杨苟抱着小女孩缩在角落里，小女孩吓得把头埋在他怀里，浑身发抖。

杨苟垂着那条断了的胳膊，脸色惨白，却依旧死死护着怀里的孩子，眼里满是心疼。

丧尸的爪子已经扒上了断墙，指甲刮擦砖石的刺耳声响，在雨夜里格外清晰。

林序脸色一沉，不再犹豫，给了云舒一巴掌。

“啪！”

云舒瞬间静音，不哭也不闹。

“你出去就是送死！”林序低吼，手臂用力，将他死死按在怀里。

“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你爸要是还清醒，绝不会想看到你这样！”

云舒的挣扎渐渐弱了下去，只剩下无力的哽咽。

他靠在林序怀里，听着对方沉稳的心跳，感受着那不算宽厚却格外有力的怀抱，所有的坚强瞬间崩塌。

他不是不明白林序的话，他只是接受不了。

接受不了至亲变成丧尸，接受不了他们一大把年龄，明明该享福的年龄，却还要经历这么一遭。

断墙外，丧尸群被同伴的动静吸引，疯狂地撞击着断墙，砖石簌簌掉落。

林序抱着云舒，另一只手不断催生藤蔓，加固着身前的屏障，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不知是累的，还是急的。

“杨苟！带孩子往里面挪！别被砸到！”林序沉声喊道。

杨苟立刻反应过来，抱着小女孩往废墟深处挪了挪，断了的胳膊疼得他龇牙咧嘴，却一声不吭。

“我是不是很没用……”他哑着嗓子，声音轻得像羽毛：“我连自己的家人都护不住。”

林序的动作顿了顿，低头看着怀里人苍白脆弱的模样，心头一软，语气不自觉地放轻：

“不是你的错。这次是四级丧尸，我和杨苟异能耗尽也没能解决，是云叔……”

他缓了缓情绪，补充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至少，你还活着。活着，就有希望。”

活着。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块重石，砸在云舒心头。

是啊，他还活着。

断墙外的撞击声还在继续，藤蔓屏障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林序的脸色越来越凝重，异能消耗过大，他的指尖开始微微颤抖。

“你刚刚，是说四级丧尸？”

云舒缓缓睁开眼，眼底的空洞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清醒。

他抬手，按住额角还在渗血的伤口，指尖用力，疼得他眉头紧锁，却也让他彻底摆脱了方才的失控。

他从林序怀里直起身，目光看向断墙外，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一丝冷硬：“我们得走。”

林序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想通了？”

云舒没回答，只是撑着地面，慢慢站起身。

双腿依旧发软，浑身酸痛，额角的伤口疼得钻心，可他的眼神，却不再是方才的绝望与空洞，而是多了一丝隐忍的坚定。

“留在这里，迟早被攻破。”他看向杨苟：“能走吗？”

杨苟咬着牙点头，抱紧了怀里的小女孩：“能。”

林序看着他，松了口气，立刻催动异能，藤蔓在身前形成一道临时的屏障：“我开路，你护着杨苟和孩子，跟紧我。”

云舒“嗯”了一声，目光最后看了一眼半空中挣扎的丧尸。

心脏像是被剜去一块，疼得发麻，却再也没有了冲出去的冲动。

他知道，那不是他的爸爸了。

他的爸爸，留在了那个没有丧尸，没有绝望的过去里。

而现在，他要活下去。

云舒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丝脆弱都褪尽了。

只剩下冷。

报仇！

林序低喝一声，藤蔓屏障骤然散开，他率先冲了出去，藤蔓如利刃般横扫，将围拢的丧尸击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