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们？”林序眉头微蹙，显然没料到他会做这个决定。

“有聚有散嘛，怎么可能天天在一起。”云舒不在意的摆摆手，指尖却微微蜷缩。

共同经历过生死，共度过绝境，要说舍得，是假的。

可他心里压着血海深仇，拖着这样沉重的执念，再回到那个安稳的圈子里，只会让所有人都跟着不安。

他偏过头，看向窗外漆黑的雨幕，声音轻得像叹息：“我这条路，太险了。”

林序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忽然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动作很轻，却带着无声的支撑：“险也一起走。”

云舒一怔，转头看向他。

林序的眼神很沉，却异常坚定：“你不是一个人。”

“你们可以带着孩子回基地，那里面现在很安全。”云舒垂眸，语气轻得像雨丝，刻意压下心头的涩意。

林序嗤笑一声，眼底翻涌着未散的戾气，指尖的藤蔓微微绷紧：“呵，这次我们可不会跟你分开了。”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那些惨死的乡亲模样在脑海里闪过，化作压在心头的怒火：

“我不可能丢下你，独自躲去基地求平安的。”

杨苟抱着小女孩，也用力点头，断了的胳膊如今也被固定好。

他语气坚定：“云舒，我们一起。孩子跟着我们，也比回基地看人脸色强。”

云舒心头一暖，刚想说什么，就听林序又补了一句，带着强硬：

“要报仇，一起报。要闯，一起闯。想丢下我们，没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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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晴了。

林序异能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开始清理楼下的丧尸。

看着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他眼眶却莫名发红，连呼吸都比平时沉了几分。

那些两天前还鲜活的人，转眼就变成了眼前这副模样。

他不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场景，可每一次，都还是会忍不住难受。

指尖微微发凉，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涩意，抬手擦了擦眼角。

云舒慢慢来到他爸的面前，站在原地，指尖微微颤抖。

眼前的，是曾经那个会笑着给他夹菜、教他做人的父亲。

可现在，那双眼睛里只剩下冰冷的本能，连呼吸都带着丧尸特有的浑浊气息。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爸，对不起。”

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像一把刀，狠狠扎进自己的心脏。

他抬起手，握住了腰间的枪。

枪身冰凉，却比任何东西都更能让他清醒。

他闭上眼，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

爸妈在一起玩闹，陪他读书、在他生病时整夜守着他……

那些温暖的记忆，此刻都变成了锋利的碎片，割得他心口生疼。

可他知道，他没有选择。

这个世界，不允许他软弱。

云舒缓缓睁开眼，褪去最后一丝温情，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他对准了那个曾经最亲近的人，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空旷的村里回荡，惊飞了一群吃尸体的麻雀。

那具僵硬的身体猛地一颤，随即彻底倒了下去，不再动弹。

云舒的手一抖，枪差点掉在地上。

他没有看那具尸体一眼。

因为，只要看一眼，他可能就会彻底崩溃。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被他硬生生逼回去。

他转身，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走。”

林序看着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没有多问。

只低低应了一声：“好。”

基地里。

楚泽靠在训练室的栏杆上，指尖无意识地形成一个小龙卷风。

目光却总不自觉飘向基地入口的方向。已经第二天了，云舒还没回来。

“还在等？”宋烛凑过来，手里还拎着两罐没开封的罐头，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失落：

“那家伙，走的时候也不说一声，不知道在外面野到哪儿去了。”

话虽这么说，他却把罐头往楚泽怀里塞了塞：“留着，等他回来吃，他最喜欢这个口味。”

楚泽没接，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眼底的担忧藏不住：“他不是野，是有事。”

宋烛撇撇嘴，没反驳，只是靠在栏杆上，望着远处的天际线，小声嘟囔：“想他了。以前还能搂着他睡，现在倒好，连个人影都见不着。”

不远处的石桌旁，徐行之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把匕首，动作沉稳，可那微微蹙起的眉头，却暴露了他的心不在焉。

他放下匕首，抬眼看向两人，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他有自己的路要走。”

就在这时。

楚泽指尖猛地一顿。

心脏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莫名一酸。

他下意识摸了摸胸口，有点奇怪，却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