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也笑了笑，侧身便要往里进，两人自然而然地交谈着。

这一幕落在身后三人眼中，却非常的刺眼。

三道目光如实质般锐利，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与戾气，死死钉在那个男人身上，几乎要将他洞穿。

那男人被这股恶意盯得浑身发毛，笑容僵在脸上。

下意识地往云舒身后缩了缩，压低声音问：“云舒，你身后那几位……是你朋友？”

那眼神，也太吓人了。

云舒回头看了一眼脸色阴沉的三人，轻描淡写地解释：“以前一起摸爬滚打的，好久没见了，不太熟。”

说完，他便侧身走进了屋内。

“他们你真的不认识？”

“害，末世前期一路走过来认识的人罢了。”云舒笑了笑，语气轻淡得像拂过尘埃：“现在不是也认识你了嘛。”

“那你不……”

“好了，别提他们了。”他轻轻打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眼底掠过一丝被往事刺痛的疲惫。

“都过去了，一年了，怎么相处都回不到以前，各有各的路要走。”

“行吧。”对方不再多问，侧身让开：“来，看看有你要的东西没，蔬菜都准备好了吗？”

“放心，我既然来，那肯定都准备好了。”

云舒牵着小女孩迈步往里走，语气恢复了轻松，一个挥手，角落里堆满新鲜菜蔬，眉梢微松。

“哈哈哈，够意思。”

门内的对话清晰地传出门缝，一字一句，扎进门外三人的耳膜。

门外，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楚泽率先移开视线。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吞咽什么。

宋烛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额头抵着墙，声音闷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不太熟……呵……不太熟……”

他在笑。

但肩膀在抖。

徐行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垂着眼，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沉默了很久。

久到空气都凝固了。

他才开口，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不太熟？”

空气死寂得可怕，只有门内云舒偶尔的传来的笑声，每一声都像在凌迟着三人的神经。

不知过了多久，楚泽率先直起身，迈步离开。

宋烛缓缓直起身，脸上的苦涩尽数敛去，眼底再无半分犹豫。

徐行之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疯狂，缓步跟上。

拍卖开始了。

云锦夏趴在玻璃围栏上往下看，眼睛亮晶晶的，小脸几乎要贴上去：“爸爸，你看下面好多人！”

一楼大厅里坐着的，大多是些小基地的人，风尘仆仆地赶来，想碰碰运气换点物资。

楼上包间里则是几大基地的人，各自占据一方，互不干扰。

云舒靠着椅背，目光淡淡扫过楼下。

要不是那批新鲜蔬菜结交了南决，他现在也是下面中的一员。

灯光骤然聚拢，照向中央高台。

一个戴着乌鸦面具的人缓步走出，声音不高不低，刚好传遍全场：

“各位基地来的朋友，路上辛苦了。规矩大家都懂，但总有新朋友不清楚……”

他顿了顿，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勾了一下。

“规则就一条。和气生财。在这扇门里，把你们的仇恨都扔了。出了大门，随你们怎么打。”

没人笑。

末世里，这种话从来不是玩笑。

“接下来，第一个拍品。”他抬手示意：“开始。”

楼下响起稀稀拉拉的竞价声。

云舒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坐回桌边。

“怎么？不感兴趣？”

南决男人剥了颗瓜子扔嘴里，翘着腿问他。

“我要的你还不知道？”云舒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最后压轴呢。”

“害~”南决笑起来，把装瓜子的碟子往他面前推了推。

“来，吃点，慢慢等。这还是你拿来的向日葵呢。”

云舒低头看了一眼，拈起一颗。

云锦夏完全顾不上他们，整个人趴在围栏上，小短腿踮着，往下看得入神。

每出来一件拍品，她都要“哇”一声，然后回头喊：

“爸爸你看！那个好漂亮！”

“爸爸！那个人好厉害！”

云舒应着，语气懒洋洋的。

楼下竞价声此起彼伏，楼上包间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云锦夏忽然不说话了。

她趴在围栏上，歪着头，往某个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跑回来，拽了拽云舒的袖子，小声说：

“爸爸，那边有人一直在看我们。”

云舒剥瓜子的动作没停。

“看错了。”

“哦……”

小女孩又跑回去。

云舒把瓜子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对面某个方向，帘子微微晃动，像刚被人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