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包间的帘子已经重新合上了。刚才那三个人像从没出现过一样，安静得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但云舒知道，他们还在。

那道目光从帘子缝隙里透出来，一直钉在他身上，从拍卖开始到现在，一刻都没移开过。

“压轴什么时候？”他问。

南决看了眼时间：“快了，还有五六件吧。”

云舒“嗯”了一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云锦夏趴在他膝头，仰着小脸看他，小声说：“爸爸，你是不是累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高兴？”

云舒睁开眼，低头看她。

小女孩的眼睛圆溜溜的，里面映着拍卖场昏黄的灯光，干干净净的，什么都藏不住。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没有不高兴。”

“骗人。”云锦夏嘟着嘴：“你每次不高兴就这样，不说话，光摸我的头。”

南决在旁边笑出了声。

云舒看了他一眼，南决立刻收了笑，低头嗑瓜子，肩膀还在抖。

“……坐好，看拍卖。”

云锦夏“哦”了一声，乖乖坐回去，但眼睛还是时不时往他脸上瞟。

楼下又过了几件拍品，都是些低级晶核和女人，云舒没兴趣，发着呆听南决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聊天。

“接下来是今天的压轴……”

灯光暗了一瞬，又骤然亮起。

一个金属托盘被端上来，上面盖着黑布。

拍卖师一把扯下黑布。

托盘里是一颗拳头大小的晶核，通体莹润，泛着淡青色的光。

“四级晶核。”拍卖师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属性纯净，各系异能者都可兼容。”

台下骚动起来。

四级晶核不算太稀有，但胜在所有属性都可以吸收，还没有副作用。

吸收一个就可以直接晋升四级异能者，攻击力直接上升一个台阶。

“起拍价，两千斤粮食。”

南决嗑着瓜子，瞥了一眼：“四级？也就那样吧。”

云舒没说话，目光落在台上那颗晶核上。

云锦夏不懂这些，但看全场那个反应，也知道是好东西。她乖乖趴在围栏上，没出声。

竞价开始了。

“两千五百斤！”

“三千斤！”

“三千五百斤！”

价格慢慢往上涨。

云舒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桌面敲了两下。

“五千斤。”

拍卖师的声音拔高了几分：“五号包间，出价五千斤粮食！”

沉默。

“五千斤，第一次。”

“六千斤。”左侧包间，懒洋洋的。

云舒面色不变：“七千斤。”

“八千斤。”右侧包间，冷得像淬冰。

全场安静下来。

南决张着嘴，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最后看向云舒。

云舒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放下。

“一万斤。”

拍卖师的锤子差点掉了。

“一万斤，第一次……第二次……成交！”

锤子落下。

云锦夏小声问：“爸爸，那个很厉害吗？”

“还行。”

“那你为什么要买？”

云舒没回答，揉了揉她的头发。

南决在旁边摸了摸下巴：“一万斤粮食买颗四级晶核，对你来说也挺划算的。”

云舒点点头，他牵起云锦夏的手，蹲下身看着她：

“爸爸和南决叔叔去办点事，你在这等一会儿，别乱跑，知道吗？”

云锦夏乖乖点头：“知道啦。”

“谁敲门都别开。”

“嗯！”

云舒揉了揉她的头发，站起身，看了南决一眼。

南决会意，对门口的服务生叮嘱了两句，又指了指云锦夏：“这我闺女，看好了，少根头发我把你们扔出去喂丧尸。”

服务生连连点头。

云舒和南决转身离开。走廊里灯光昏暗，南决边走边回头看了一眼，压低声音：“你闺女一个人待着没事吧？”

“拍卖行里，比外面安全。”

“也是。”南决摸了摸鼻子。

手续比预想的快，签字、交接、确认，前后不过十分钟。

拍卖行的人显然对云舒这种出手阔绰的客户格外殷勤，晶核用专门的金属盒封装好。

那个年轻男人也被洗刷干净，换了身衣服，低眉顺眼地跟在后面，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云舒把晶核收进空间，回头看了一眼那男的。

“叫什么？”

“……漠北。”

“多大了？”

“16。”

云舒示意他跟上，转身往回走。

走到包间门口，他顿住了。

门开着。

里面空荡荡的，云锦夏不在。

南决脸色一变，快步走进去，左右看了一圈：“人呢？”

云舒站在门口，没动。

他低头，看见茶几上放着一颗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