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行之收回手，目光沉沉地锁住云舒，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回家。”

云舒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化不开的疲惫，却依旧咬着牙：“我有家了。”

徐行之没否认他，语气平静：“你知道现在外面什么样吗？丧尸开始抱团，成百上千，有组织有分工。”

他顿了顿，盯着云舒的眼睛，字字戳心：

“上个月，南边十七号基地，三千多人，一夜之间全没了。”

包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云锦夏轻轻的呼吸声。

楚泽站在云舒身旁，没说话，但是那双想伸手又缩回的手，暴露他此刻的情绪。

宋烛坐在沙发上，单手撑着下巴，看着云舒，嘴角还挂着笑，没了疯劲只剩认真。

“你那个小基地。”徐行之继续说：“多少人？二十？三十？”

云舒抿了抿嘴。

“围墙多高？两米？三米？”

还是没说话。

“粮食够吃多久？武器有多少？异能者有几个？”

云舒闭上眼。

“云舒。”徐行之走到他面前，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现在不是单打独斗的时候了。”

他的目光落在云锦夏身上，又移回来。

“你闺女才多大？七八岁？你让她跟着你，在那种地方长大？”

云舒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下意识收紧抱着云锦夏的手。

他想起每次丧尸围城，云锦夏半夜偷偷趴在门口听动静的模样。

“够了。”

云舒睁开眼，眼底猩红。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抑了太久的疲惫：“我们一样过得很好。”

“跟我们回去。”

楚泽开口了，眼底满是诚恳。

“我们的基地，够大，够安全。你闺女可以在里面上学，不用担心明天丧尸会不会破门。”

宋烛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笑着说：“而且我们养得起你，还跟我们客气什么？”

云舒没理他的玩笑。

他低头，看着云锦夏。

小女孩仰着头看他，眼睛亮亮的。

“爸爸。”云锦夏小声说：“我听爸爸的。爸爸去哪，我就去哪。”

那双眼干净又依赖，戳中了云舒所有的软肋。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包间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

宋烛急得想开口，被徐行之一个眼神按住。

终于，云舒闭了闭眼，声音轻得像叹气：“好。”

徐行之握茶杯的手，微微发抖，眼底的死寂终于裂开一丝光亮。

“但是有条件。”

云舒看着他们，声音平静。

“第一，我的人，我的东西，不能动。”

“第二，我住的地方，我自己说了算。”

“第三……”

他低头看了一眼云锦夏，又抬头看着面前三个人。

“我闺女，谁都不能欺负。”

楚泽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哑得厉害，眼底全是狂喜：“好。”

宋烛在旁边使劲点头，眼眶红红的，笑着说：“放心，你闺女就是我们闺女。”

徐行之看着他，只重复两个字，温柔又笃定：

“回家。”

他抱着云锦夏，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

“南决，我先走了。”

南决在外面等得都快睡着了，听见这话，一个激灵站起来：“啊？去哪？”

“我回去了。”

“啊？回哪？”

南决张着嘴，看看云舒，又看看包间里那三个人，脑子转不过来了。

楚泽从他身边走过，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宋烛笑嘻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下次拍卖会给我安排个好位置啊。”

说完，追了上去。

徐行之最后一个出来，路过他身边时，平静地说了一句：“那个男的呢？让他坐我的车。”

云舒抱着云锦夏往外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他回头，看向走廊角落里缩着的那个少年，头发还是湿哒哒的滴着水。

他被云舒带过来之后，就一直待在那里。没人告诉他要去哪，也没人告诉他该做什么。

云舒看了他一眼。

“跟上。”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小跑着跟上来，也不敢靠太近，隔着两步的距离，低着头跟在后面。

云锦夏趴在云舒肩头，好奇地看他，小声问：“哥哥，你叫什么呀？”

“……漠北。”

五个人，加上云舒怀里那个小女孩，就这么从三楼一路往下走。

楼梯间灯光昏暗，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

楚泽走在最外侧，不动声色护着云舒父女。

宋烛跟在身侧，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嘴角压不住笑意。

徐行之走在最后，目光始终锁着云舒的背影，眼底是失而复得的喜悦。

楼下大厅里还有人进进出出，看见这一行人，都下意识让了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