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天亮了。”

徐行之在动静响起的第一瞬间就已清醒，手无声地搭上腰间的枪柄。

确认安全后，他缓缓松开了手。起身走到窗边，三楼的风声呼啸，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不见日光。

“阴天。”他低语。这意味着能见度更低，那些东西可能更活跃。

云舒和宋烛裹着被子，睡眼惺忪地凑到他身后，一左一右，像两扇温暖的移动门，把徐行之连同窗边的凉气一起裹进了被子里。

“喂，看出什么名堂了？”云舒打了个哈欠，率先问道。

徐行之猝不及防被温暖包围，惯常冰冷的侧脸线条，似乎被这温度软化了一丝“阴天，情况可能更复杂，都警醒点。”

“那岂不是……可以用枪了？”宋烛的睡意瞬间被兴奋取代，眼睛发亮。

徐行之没接话，只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自家不太聪明的傻儿子。

随即，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事…

他忽然扭头，贴近了右边的云舒，似乎纠结了短短一瞬，然后极其生硬地模仿着宋烛平时耍赖的模样。

伸手搂住了云舒的腰，甚至刻意咳了两声，用一种扭曲的、几乎不像他自己的声音挤出一句：

“云舒哥……记得保护我。”

“……”

时间仿佛凝固了两秒。

云舒浑身一僵，默默把圈在自己左边腰上的手掰开，然后松开被子，转身就朝屋内走去，脚步比平时快了些许。

“那个……行之哥，”宋烛吞了口唾沫，也放下被子，表情复杂。

“这风格……真不适合你。你还是……保持高冷比较好。”说完，他也溜回了房间。

徐行之站在原地，默默转回头，重新面向窗外。双手背到身后，嘴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

全程目睹的李德和老孟站在房间门口，两人对视一眼。

动作罕见地同步，僵硬地转身，同手同脚地挪进房间，开始“专注”地整理装备，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窗边，徐行之背在身后的右手，大拇指无意识地在食指和中指的指腹上来回捻了几下。

刚才短暂接触的触感似乎还残留着布料下腰身的柔韧与力量。

‘看着清瘦，倒是……挺硬实。’

这个念头在他心里无声滑过。

没过多久，所有人都已收拾妥当，在楼梯口集合。

五人一字排开，清一色一米八左右的身高，装备齐整，面容肃杀。晨光晦暗，为他们镀上一层冷硬的轮廓。

不说还以为是某支特战小队准备进行清晨的清场行动。

他们一步一步，沉稳而充满戒备地，向楼下那片被阴云笼罩，未知的寂静走去。

砰！

一声爆鸣，突兀地撕裂了清晨社区的死寂。紧接着是徐行之一声短促的低吼：“上车！”

枪声如同投入静潭的石块，涟漪迅速扩散。几栋楼里，窗帘被小心拨开，幸存者们带着惊疑和警惕向下窥探。

他们看到的是五个装备精悍的身影，正背靠背地切割着围拢的尸群，且战且退，冲向路边那辆沾满污血的轿车上。

“你个手比脑子快的傻蛋！”李德一边交替掩护着后退，一边从牙缝里挤出骂声：“谁让你开的枪！”

“它都快扑到云舒背上了！”宋烛也知道闯了祸，声音里带着后怕和急切。

就在刚才，一只扭曲的丧尸趁着徐行之开门上车的瞬息空档，从侧后方直扑向云舒的脖颈。

宋烛余光瞥见，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还没反应，扣着扳机的手指已经自作主张地压了下去。

“快走！”老孟半个身子探出后座，一手拉开车门，一手持枪警戒，朝落在最后的两人吼道。

“谢了！”云舒在车厢内急促喘息，朝刚挤上车的宋烛喊了一声。

宋烛胡乱摆摆手，惊魂未定。李德最后一个跃入车内，沉重的车门“嘭”地关上，隔绝了大部分腐臭与嘶吼，却带不进多少安全感。

“走！”他话音未落，徐行之已经猛踩油门。

轿车发出一声咆哮，狠狠撞开前方几只肢体扭曲的丧尸。

但这一次，这些被诡异力量强化过的躯体没有应声而碎，反而有两只被撞倒后，用违反关节常理的动作死死扒住了引擎盖和前杠。

车辆没有获得预想中的冲力，反而被拖累得一顿，车轮碾过血肉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甩不掉！”云舒紧盯着前方扭曲的丧尸。

徐行之眼神一冷，没有减速，反而在冲过一个小路口时猛地一打方向盘。

车身剧烈侧倾，依靠惯性将左侧引擎盖上那只腐肉模糊的“乘客”狠狠甩了出去，砸在街角的砖墙上，留下一滩污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