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行之没有停。

他甚至没有试图完全清理它们。长刀化为一道模糊的银弧，精准地劈开最前方丧尸的膝盖。

在它倾倒的瞬间，侧身、加速、从另一只丧尸张开的臂膀下掠过，刀刃顺势划过其肋下，带出一片黑血。

他不是在战斗，他是在开路。

背上云舒滚烫的体温是唯一的火炬，烧灼着他的背脊，驱使他向前，再向前。

任何阻碍，劈开，任何扑击，闪避。动作精简到极致，只为了保留每一分冲向出口的力气和速度。

砰！哐当！

刀具碰撞墙壁，身体撞开障碍物的声音，在密闭通道里被放大回荡。

——————

停车场内。

宋烛刚将一只丧尸的头颅砸得稀烂，黏腻的污物溅了他一手。他喘着粗气，胸膛因暴戾的宣泄和更深层的无力感而剧烈起伏。

就在他抬起警棍，准备砸向下一只徘徊的丧尸时。

咚！

一声沉闷明显的撞击声，从入口紧闭的灰色防火门后传来。

宋烛的动作瞬间僵住，警棍悬在半空。老孟也猛地转头，锐利的目光锁死通道入口。

“什么声音？”郑晴跪坐在李德身旁，声音发颤。

没等回答。

砰！哐啷！

更清晰、更密集的撞击与器物刮擦声传了出来，其间似乎还夹杂着……刀锋破风的锐响！

是武器！是活人在战斗才能发出的声音！

“是他们！”宋烛的瞳孔骤然收缩，所有压抑的情绪被一个狂喜的念头点燃。他收起警棍，几乎是扑到防火门前。

“徐哥！云舒！是你们吗？！”他拍打着门板，嘶声大喊。

门内没有语言回应。

但下一秒。

“嗬——！！！”

一声丧尸嘶吼，几乎贴着门板内部炸响！紧接着是重物狠狠撞在门上的闷响，以及一声压抑，属于人类的闷哼。

他们在门后，而且离门极近，正在搏斗。

老孟脸色一变，不再犹豫：“宋烛！开门接应！快！”

宋烛手忙脚乱地去拧门锁，手指因为激动和恐惧而不听使唤。

老孟一把推开他，自己握住门把手，对里面大吼：“徐行之！退后！我们要开门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向里拉开门。

吼！

一只半个脑袋都被削掉却仍张牙舞爪的丧尸，随着开门的气流向外扑倒。

而在它身后，昏暗的通道内，景象让所有人呼吸一窒。

徐行之背对着他们，正将长刀从另一只丧尸的眼窝里拔出。

他身上溅到污血，脚步因背上沉重的负担而略显踉跄。

而更让人心惊的是他背上，云舒双目紧闭，脸伏在他肩头，苍白得不见一丝生气。

就在门开的刹那，侧面阴影里，又一只丧尸悄无声息地探出了利爪，抓向徐行之毫无防护的颈侧！

“后面！！”宋烛目眦欲裂。

徐行之甚至没有回头。他仿佛背后长眼，在利爪接近的前一刻，身体猛地向前一倾，同时右肘裹挟着全身冲势和冰冷的杀意，向后狠狠撞去。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那丧尸的胸骨应声塌陷，被巨力撞得向后飞跌。

而徐行之借着这一撞的反作用力，向前踉跄两步，终于冲出了那道生死之门，踏入相对空旷的停车场。

“关门！”他嘶哑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老孟反应极快，在又有两只丧尸扑到门前时，奋力将厚重的防火门重新推上、锁死！将后续的嘶吼与抓挠再次隔绝。

短暂的死寂。

只有几人粗重不一的喘息。

徐行之撑着膝盖，稳住身形，背后的云舒随着他的动作无力地晃动了一下。

宋烛第一个冲上去，想碰又不敢碰，声音都变了调：“云舒他……徐哥，你们……”

徐行之缓缓直起身，脸上血污和汗水混在一起，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双眼睛，亮得骇人，直直看向地上昏迷的李德。

“他也烧了？”徐行之的声音低沉沙哑，不是疑问，是确认。

老孟沉重地点头，看着同样昏迷不醒的云舒，面色难看到了极点：“一样，高烧，昏迷。这不对劲……这不像是普通的伤口感染。”

徐行之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翻涌的疲惫以及更深的忧虑，都被强行压下，只剩下钢铁般的决断。

徐行之的目光扫过他们那辆轿车。郑晴、昏迷的李德、云舒，再加上开车的自己和副驾，已是极限。

但眼下的情况，两个高烧昏迷的伤员必须尽量平躺，需要空间。

“一辆车不够，”他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目光如电扫过停车场：“找更大的车，立刻。”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宋烛已经指着不远处：“那里！那辆改装越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