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他们曾经并肩战斗的模糊影子，又夹杂着一些谁也不认识，仿佛从漫画里走出来的夸张角色形象，最后定格为一片不断重复温暖得与末世格格不入的……橙色的夕阳。

“他……他的身体在变凉，可是这些……”陈淼语无伦次。

徐行之等人赶到门口，也被这超现实的景象震慑。李德瞪大眼睛：“这又是什么情况？！”

徐行之目光锐利地注视着那些闪烁的幻象，缓缓开口：“看来，他的‘故事’……还没写完。”

或者说，正以另一种方式，刚刚开始。

屋内静得只剩呼吸声，那轮明灭的“夕阳”压在每个人心头。李德却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猛地收回目光。他脸上没有恐惧，反而是感到微微发热和…跃跃欲试。

看着还沉浸在画面的伙伴，他转身就往外走：“我出去透口气。”

他没去阳台，而是一头扎进了相对空旷的客厅，午后的阳光正好，灰尘在光柱里跳舞。

李德一屁股坐在地上，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扯过他那油腻腻的宝贝工具包，“哗啦”一下打开。里面整整齐齐插着的各色金属“针”，探针、长钉、细撬棍……在光下闪着可靠又熟悉的光。

他搓了搓手，眼神发亮，像个终于拿到新玩具的小孩。

“昨天晚上那不算……肯定是我没准备好。”他自言自语，目光扫过一排“针”，最终锁定了最短最细，他闭着眼都能摸出来的那根基础探针。

“就你了，老伙计。”

他深吸一口气，不是之前暴怒时的蛮干，而是带着一种专注的兴奋，将意念沉下去，去捕捉体内那股新生出来的，痒酥酥的“流动感”。

“起来……”他盯着那根针，几乎是用气声在命令。

一秒，两秒。

动了！

那根针，先是极其轻微地颤了一下，像打了个激灵。

然后，它晃晃悠悠地，从插槽里升了起来！虽然慢，虽然有点歪斜，但它确确实实悬浮在了空中，针尖对着李德，微微颤动。

“成了！”李德眼睛瞪得溜圆，压着嗓子低吼了一声，拳头兴奋地握紧。但这还没完，他屏住呼吸，尝试着“想”：

往前……

针迟疑了一下，缓缓向前飘了一寸。

转圈！

针身笨拙地打了个旋，划出一个小圆弧。

快一点！

针的移动陡然加速，“嗖”一下划过他眼前，又被他赶紧“拉”住，险险停在半空。

“哈哈！真他娘的行！”李德再也忍不住，咧开嘴笑了起来，脸上的疲惫和阴霾一扫而空，只剩下近乎狂喜的成就感。

他像个找到了新乐子的顽童，开始让那根针在客厅有限的空间里穿梭、急停、绕着他头顶飞小圈，玩得不亦乐乎。

金属的微光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灵动的轨迹，嗡嗡的破空声细微却清晰。

他完全沉浸在这种新奇的掌控感里，屋内杨苟怪异景象，此刻都被这亲手实现的“奇迹”带来的兴奋暂时冲淡了。

“我能控制它了！我真的能！”他兴奋地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发颤。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看着只能镶进墙壁一半的针，如果在人的身上是可以直接穿透的力度。

李德直接畅快的笑出声来，仿佛把这段时间的憋屈一扫而空。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客厅门被推开。徐行之站在门口，大概是听到了动静出来查看。

他看到的，便是李德盘腿坐在阳光里，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灿烂到有点傻气的笑容，而在他周身，一根细长的金属针正如同被无形的精灵驱使，迅捷稳定地上下翻飞，画出一个个充满力量和欢悦的图案。

看到徐行之站在门口，李德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简直像个迫不及待展示新玩具的大男孩：“徐哥！看这个！”

他心念一动，那根在空中灵巧穿梭的飞针像被赋予了生命，“嗖”地一声划过一道银弧，绕着徐行之快速飞了一圈，带起的微弱气流拂动了他的发梢。紧接着，飞针调转方向，径直射向卧室门口，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贴着门框一个急转弯钻了进去。

“我靠！什么东西？！”

“针？！针在飞？！”

卧室内顿时响起几声短促的惊呼。

下一秒，那根飞针又“咻”地飞了出来，像个得意洋洋的侦察兵。而它身后，宋烛第一个冲了出来，眼睛瞪得铜铃大，指着那根悬停的针，语无伦次：

“我去！我去！这什么？！是这什么啊？！御剑术？！”他的世界观显然受到了二次冲击，从杨苟再到李德，每一种都让他目瞪口呆。

更让他崩溃的就是对比：“我呢？！我呢？！我的呢？！”他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那根神奇的针，表情介于狂喜和巨大的失落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