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在丧尸颅内爆发。

那只一直摇晃前行的丧尸，动作骤然定格，然后像被抽掉骨头的麻袋，直挺挺地向后轰然倒地，再无动静。

“哦！喔！倒了倒了！真倒了！”宋烛第一个欢呼起来。

“原理大概明白了？走！”徐行之踩下油门，心中对李德能力的实战价值有了初步评估，精准、无声、但需要专注过程。

因为李德这手隔空点杀的异能，众人忐忑的心情被冲淡不少，信心悄然滋长。车队再次回到了他们熟悉的单元楼下。

然而，楼里安静得有些异常。没有王浊手下嚣张的叫骂，也没有往常游荡丧尸的嘶吼，只有一片死寂，连风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徐行之打了个战术手势。李德和宋烛一左一右，屏息凝神，率先摸入昏暗的楼道。预想中的拦截或骚动并没有出现。

楼梯间里，只有三具已经开始僵硬的尸体，以扭曲的姿态倒在血泊中，正是他们之前解决掉的那几个手下。

徐行之蹲下身，快速检查。尸体的伤口没有新变化，但空气中浓稠的血腥味让他本能地警惕。

以王浊那睚眦必报，控制欲极强的性子，手下死了，就算不收拾，也绝不会放任不管，更不该如此……寂静。

“楼上情况不对，小心。”他压低声音示警，反手抽出了长刀。

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了小队。他们更加谨慎地向上推进，每一步都轻若狸猫。直到十一楼，他们曾经的“家”门口。

那扇熟悉的防盗门，此刻虚掩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合着一丝难以形容的腥臊气，从门缝里汹涌而出，几乎形成实质的冲击。

徐行之与李德交换了一个眼神，用刀尖极其缓慢地推开门。

客厅的窗户似乎破了，夕阳最后的光线斜射进来，照亮了宛如地狱绘卷的景象。

王浊和他剩余的几个手下，以各种极度惨烈仿佛被巨力玩弄后丢弃的姿态，倒毙在客厅和卧室。

鲜血泼洒在墙壁、天花板和家具上，已经变成暗褐色。

而最引人注目的，不是尸体，而是地上、墙上那些触目惊心、深入墙体的巨大爪痕，以及家具上可怕的撞击凹陷。

“这……这是什么东西干的？”宋烛看着墙上那几乎刮掉一层墙皮的深刻爪痕，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

徐行之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前这绝非人力，甚至不是普通丧尸能造成的破坏。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爪痕的间距深度，掠过尸体上夸张的撕裂伤。

一个词，带着冰凉的寒意，浮现在他脑海。

“像是……动物。” 他缓缓吐出判断，声音在血腥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沉重。

“而且，是变异的，很大，非常快，并且……极其聪明的动物。”

就在这时，云舒的目光被地上一小撮不起眼的黑色毛发吸引了。它粘在凝固的血泊边缘，在斜阳下泛着一种油亮到不自然的光泽。

他蹲下身，用两根手指小心地捻起那撮毛。毛发很长，坚韧，比他记忆中的任何动物毛发都要粗硬。他越看越觉得……一种诡异的眼熟。可印象里，没有接触过哪种常见的动物会有这样长。

他没说话，只是站起身，将那撮毛递给徐行之，然后便转身，径直朝着主卧走去。这血腥味太浓，各种垃圾太乱，如果不赶紧收拾，天黑了都没地方睡了。

仿佛朋友一起狂欢后的现场，酒醒开始收拾满地的啤酒瓶子垃圾食物，却又在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衬托下，显得格外镇定，甚至有些漠然。只有徐行之接住那撮毛时，指尖传来的微凉触感，让他心头再次掠过一丝疑虑。

云舒走到主卧门前。门虚掩着，门框上有几道新鲜，深深的抓痕，木屑翻卷。他伸出手，没有犹豫，轻轻推开了门。

卧室里比客厅更暗，从窗户灌进来的风卷动着窗帘。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另一种带着微腥的膻味扑面而来。

借着窗外最后的天光，云舒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房间，最终，落在了房间中央的那张床上，那是他和徐行之、宋烛三人之前休息的地方。

床铺凌乱不堪，曾被自己洗的干净的被套不是被蹭的血迹，就是被烟烫了个洞。被子拖在地上随意踩踏，看着妈妈辛苦给自己套的棉花被被这么糟蹋，云舒感觉头晕都已经好了。

赶紧伸手抱起被子，把被套拆掉后检查检查。还好有被套挡了一点，不然真的是要准备鞭尸去了。云舒松了口气这才看向床边，而在那一片杂乱的衣物床单中间，赫然堆积着一团更为浓密显眼的黑色毛发。

那些毛发并非整齐脱落，更像是激烈动作后自然蹭落的，深深嵌在染血的织物纤维里。有些较短的绒毛粘在血痂上，有些较长的则散落在枕头和周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