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徐行之的背影上，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四个人的战斗效率高得可怕。

但这只是外围。超市里面……才是真正的炼狱。

徐行之从掩体后探出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超市正门那堆由购物车和货架组成的障碍物。玻璃门后，影影绰绰的身影在昏暗的内部空间中蠕动。

“李德。”徐行之声音压得很低：“到你了。”

“嘿嘿嘿嘿……”

尸堆中传来李德那带着点猥琐的笑声。宋烛立马凑过来，一边给他捶背一边跟着站起来，这套动作太熟了。

“行了，退下吧。”

李德收了笑，右手剑指一竖。两根细针从腰后悄无声息浮起来，悬在耳边。这是他自个儿琢磨出来的，用手势带着，比纯用念力省劲儿，还更准。

“去！”

手指一点，细针在昏黄光里闪过两道几乎看不见的痕，直扑玻璃门后最近那两只丧尸的脑门。

噗。噗。

针尖撞上骨头，有点阻力。李德眉头一皱，念头转得快，撤出来，换个角度，从眼眶钻了进去。介于上次的经验，立马闭上眼睛感受。

嗡——

视野一下子开了。五米内，所有能动弹的都成了灰色的小点，密密麻麻三十多个，还在慢吞吞挪。

李德闭上眼，双手十指飞快地动。那两根针在门口那片阴影里上下翻飞，专找眼窝、耳朵眼、后脖子这些软地方钻。

一个，两个，三个……

玻璃门后的丧尸像被抽了骨头似的往下倒。两分钟不到，门口清出一小块空地。

李德让针再往里探了点，就在这时，一片灰扑扑的“视野”里，突然闪过一点绿。

活的？什么东西？

他心下一动，想凑近看清楚——

“李德！”

徐行之的手重重拍在他肩上，硬生生把他从那种状态里拽了出来。

“咳——！”李德猛睁眼，脸唰地白了，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

“别急。”徐行之盯着他：“里面怎么样？”

“呼……呼……”李德大口喘气，这才觉出腿软得站不住，一屁股瘫坐在地上，也不管脏不脏：“门口清了……十二三个。再往里……更多。而且……”

他抹了把汗，眼神有点飘。

“我好像‘看见’……绿的。活的东西。”

一直没吭声的云舒抬起头：“植物？超市里还能有活着的植物？”

“不知道。”李德摇头：“就一闪……没看真。让我再探一次，这回不往里……”

“够了。”徐行之打断他：“你再硬撑就得躺了。宋烛，给他点水。”

徐行之站起身，看向那道裂得像蜘蛛网似的玻璃门。门后暂时安静了。

但谁都知道，这安静长不了。

“云舒。”徐行之转头：“准备，三十秒后，我们破门。”

他弯腰捡起放在地上的唐刀，在手里掂了掂，眼睛盯着玻璃上那道最长的裂痕。

“李德清出来的这块地，是咱们的第一步。进去后，我和云舒往前顶，李德缓缓劲儿再跟上，宋烛和齐烨护着他们搬东西……”

话还没说完，超市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什么架子倒了。

接着，就是那种拖沓的，沉甸甸的，越来越密的脚步声。

从黑漆漆的深处，朝这边压过来。

正在喝水的李德手一抖，脸色更难看了：“……它们听见了。”

徐行之握紧了刀柄，来不及跟齐烨打招呼。

“计划提前。现在……”

“吼——！！”

还没等徐行之说完，超市里的丧尸先涌了出来。最前面那些冲到门口，突然像被什么卡住了，两边的丧尸挤不出，被后面不断涌上来的同类推搡压倒，慢慢叠在门槛处，只剩低沉的嘶吼从尸堆下传来。

而中间那十几只，却像是认准了目标，直挺挺冲着徐行之四人就扑！

只一眨眼，他们就被围死了。

“准备！”徐行之低喝。

三人瞬间背靠背站成铁三角，把还瘫坐在地的李德护在中间。长刀出鞘的寒光、匕首反握的冷芒，在昏黄的光线里划开一道道生死线。

宋烛和徐行之的长刀挥得密不透风，云舒握着匕首游走在边缘，专挑眼眶，太阳穴这些要害下手，一刀毙命，绝不多缠。

可丧尸太多了。

倒下一只，后面立刻补上两只。四人的活动空间被越压越小，脚下渐渐堆起黏腻湿滑的尸体。李德咬牙想再催动念力，可刚飞出针去，眼前就是一黑，差点栽倒。

“不对劲！”徐行之一刀劈开扑到面前的丧尸，感觉手臂发麻：“这些玩意儿……怎么全冲我们来？”

“它们……有目标。”云舒踩着一具丧尸的肩骨跃起，匕首精准刺入另一只的眼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