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

沈越下意识的想要扑过去护住沈妄，但他被缠的死死的，根本动弹不得。

“没有子弹了。”

老头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便随手将枪塞进了自己破破烂烂的衣服里。

沈越猛地松了一口气，他摸了摸沈妄的触手安抚着他的情绪，随后示意对方将自己放在了老头身边。

与先前见过的那一次不一样，老头这会儿看上去十分平静。

他望着沈越低声道：“她一会儿就会回来。”

这个她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沈越点了点头，坐在了老头的身边，他垂眸看着还在奋力往上爬的金一，轻声道：“你......叫什么名字？”

老头摇了摇头：“记不清了，我......你......你懂吗？”

沈越不懂。

他发现这个老头虽然表面上看着似乎很平静的样子，但他说话颠三倒四的，依旧是有些不正常。

沈越仔细端详着他的脸。

他皱了皱眉，还是觉得眼前这个人眼熟的很，但他想不起来自己到底在哪见过他。

他想了想，刚想要说话，就见老头突然回头直视着他，他的眼睛里渐渐的泛起了红血丝，整个人的表情变得有些扭曲起来，沈妄下意识的就要做些什么，但被沈越拦住了。

沈越觉得对方似乎有什么话想说，果不其然，老头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将手伸向了自己的头发，长长的发丝被他撩开一个缝隙，透过那个缝隙，沈越看见了他的后脑勺。

面前这个老头的后脑勺上......

没有骨头。

大脑清晰可见，无数的发丝如同黑色的藤蔓在他的大脑里扎根，再从里面延伸出来，覆盖了他的整个后脑勺，如果不是他亲手撩开自己的头发，沈越他们永远也发现不了这个秘密。

“这是......？”

老头平静的看了他一眼：“这是代价，活下来的代价。”

那段记忆太过久远，他已经有些记不清，可是现在，他还是想要将自己还记住的一些东西告诉眼前这个年轻人。

“队长是一个很话多的人，整天将得过且过这四个字挂在嘴边，发了工资便会去胡吃海塞一顿，他说自己从来没有考虑过结婚生子的事，但只有我知道，他每次吃完大餐后，便会将剩下的钱送给贫民窟的一些孩子们，自己只留一点点钱，抠搜着勉强过日子。“

“王胜原先不是队里的人，他是外面的流民，听说进城前做的都是亡命勾当，但那小子是真厉害，我到现在还记得，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对他有些看不上，他一个过肩摔差点给我摔死，你是不知道他那个眼神，如果不是被人拦着，我都觉得他当时是真的想杀了我，我们的关系一直都不好。”

老头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在进入到这里后，为了救我，自己被那些该死的玩意儿撕成了两截，嘿，不知道他当时有没有后悔。”

“哦对了，还有那个带路的年轻人，他总喜欢拿着笔在本上写写画画，说是叫什么......嘶......日记？哦对，就是这个东西，在禁区里面带路，哈哈，也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这么离谱的理由，也就只有傻子才会信吧，那家伙就是个傻子。”

“他是被买了命，进来做替死鬼的，替死鬼，你知道什么意思吗？”

沈越摇了摇头。

老头咧开嘴笑了笑：“就是用来用的，一旦发现有什么危险的地方，便先让他进去探探路，如果他死了，就说明这个地方有危险，如果他还活着，那就说明这里是安全的，但那傻子完全不知道这件事，整天还念叨着等他出去了，要给他生病的妹妹买裙子，哈哈哈哈哈哈。”

老头笑的眼泪都出来了，沈越没有说话，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日记里写了，他们并没有让日记的主人去做这件事，他们甚至没有告诉他，让他进来的真实原因，只是很可惜，他到最后还是死在了晓玉的手里。

沈越站了起来，他将手递给爬的满头大汗的金一，使劲将他给拉了上来，

金一上来的一瞬间，便瘫在地上剧烈的喘着气。

沈越看了他一眼，又看向老头：“你呢？你是谁？”

“我？我什么都不是，我早就忘了我是谁了。”老头的神情又开始变得癫狂起来，他的手有些神经质的抓住自己的胳膊，长长的指甲很快就将他的胳膊上划出了血。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他喃喃自语的重复着。

“所以......我将自己卖给了那个女孩，变成了现在这副鬼样子，我不想活了，我真的不想活了，可是她不让我死，她不让我死......”

突然，老头猛地抬头看着沈越，他表情狰狞，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杀了我，杀了我，求求你了，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