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

视线的尽头出现了一扇半开的门。

黎明城的侧门原本十分厚重，此刻却被某种巨力给撕裂开了一道口子。

他们站在不远处停了下来。

透过这个口子隐约可以看见里面的景象。

黎明城......正在燃烧。

火焰在建筑物上蠕动，攀爬在墙壁上，舔舐着房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那些被火焰吞噬的建筑还没有倒塌，而是在......

融化？

也不知道黎明城的建筑都是用什么材质做成的，大火一烧，便如同蜡烛一样，缓缓的向下流淌。

街道上到处都是怪物。

与末日里常见的怪物不同，它们大多数沈越等人见都没有见过，他甚至还看见一个长着孩童的身体，脸颊却酷似成年人，双腿却像是八爪鱼一样。

而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

他们看见了那些畸形的小孩儿。

他们与那些怪物是站在一起的。

为首的是一个长着蛇尾的小女孩，她盘坐在一个巨大的怪物的头顶，敏锐地察觉到了沈越等人的视线，她扭头看过来。

金黄色的竖瞳眼睛直直地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小女孩儿歪了歪头，嘴角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随后她拍了拍身下的怪物，那怪物发出一声温顺的呜咽，缓缓转过身，带着小女孩儿隐入了建筑阴影之中。

其他的畸形小孩儿也跟着动了。

他们如同潮水一般全部退进了阴影之中。

街道上变得静悄悄的。

这种被攻击的状态比任何攻击都让人感到恐惧。

因为那意味着......

他们或许已经赢了，所以在等待着他们自投罗网。

沈越等人站在原地，谁也没有动。

黎明城......已经死了。

它甚至不能被称之为是沦陷，而是被掏空了内脏，只剩下了一具还在燃烧的空壳。

仅仅是透过那个缝隙往里看，就能看见街道上到处都是尸体，并且大部分尸体都不完整，死前大概率遭受到了极大的痛苦，大量的鲜血流淌在地上，几乎形成了一条小小的血河。

而在视线的尽头，更多的尸体被堆积在那里，形成了一个诡异的类似于金字塔一样的死人堆。

陆小满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他是知道那些地底下的畸形孩子们有多恨地面上的人类的。

可眼前的场景还是让他脑袋一阵阵的发晕。

那些孩子们......

终是没有等到他来救他们。

他的手不受控制的颤抖了起来，很快便蔓延全身，白发少年抖如筛糠，他耳朵里嗡嗡作响，甚至都能听见牙齿磕碰的声音。

下一秒。

他被人抱住了。

陆逢时紧紧的抱着他，双手在他的后背上轻轻的抚摸着。

“不是你的错，小满，你冷静一点。”

什么不是你的错？

他做错了什么了吗？

陆小满大脑一片空白，他迟钝的眨了眨眼睛。

是了。

他想起来了。

都是他的错。

如果他可以早点将那些孩子们从深渊里救出来，或许......或许他们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少年眨了眨眼睛，只觉得眼底酸涩的厉害。

陆逢时温声说：“想哭就哭吧。”

“谁想哭了？你不要凭空污蔑我。”

陆逢时没有再说话，只是将他搂抱的更紧了一些。

陆小满吸了吸鼻子，他其实一点都不想哭的，可是自家姐姐已经做到这种地步了，他要是不象征性地哭两下，岂不是让她很没有面子。

他陆小满最是善解人意，只是不想要让她难堪而已。

陆逢时从始至终都没有在说话，她能感觉到肩头渐渐地湿了一大片。

她那个心思单纯的傻弟弟。

就连哭都是哭的无声无息的。

沈越并没有去看他们之间的姐弟日常，青年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那半开的城门。

愤怒正在一点点地灼烧着他的理智。

这些，在曾经的他看来十分好看的怪物们，此刻却变得有些面目可憎。

艾尔德里克......

他在心中无声地咀嚼着这个名字，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地冷了下去。

就在这时。

沈越的视线里忽然出现了某种东西，他抬起头，瞳孔猛地一缩。

在那个他们所有人都忽略的高空中。

城主府的屋顶上，盘绕着一个巨大的生物。

那生物似龙非龙，似蛇非蛇，表面覆盖着一层漆黑的鳞片，两根骨刺从它的脑袋上伸出，从头颅两侧向着后面延伸。

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在它的身躯中央，一个男人被紧紧的缠绕着，悬吊在半空。

那个人是......

白江砚。

他并没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