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敛笑出了声：“行行行，你是个正直的人。那你到底来不来？”

沈绪沉默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我考虑考虑。”

池敛知道这就是有戏了，满意地点点头，靠在座椅上，嘴角弯着，心情很好的样子。

车子开到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灯的时候，池敛往窗外看了一眼。

然后他愣了一下。

路边的咖啡厅门口，温别晏坐在轮椅上，正低头看着手机。

他阳光落在他身上，在他周围镀了一层柔和的光，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整个人看起来还是冷冷的，和周围的一切都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

池敛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沈绪注意到了他的变化，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看见了温别晏。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池敛用一种他从来没听过的语气开口了。

“老周，靠边停一下。”

司机老周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连忙打转向灯，把车靠边停了。

池敛推开车门，下了车，朝咖啡厅走去。

沈绪坐在车里，看着池敛的背影，总觉得这个人走路的姿势都变了。

刚才在车里还是一个懒洋洋的，说话带刺的，心思深沉的人，现在走出去的这几步，步子轻快，肩膀放松，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点亮了一样。

他透过车窗往外看。

池敛走到温别晏面前，蹲下来，仰着头看他。

“别晏，你怎么在这儿？”

温别晏抬起头，看见池敛，睫毛动了一下，声音淡淡的：“公司在这附近，出来喝杯咖啡。”

池敛盯着他的唇：“那你喝了吗？”

温别晏指了指旁边桌上的咖啡杯：“喝了。”

池敛看了一眼那个杯子，里面的咖啡已经见底了。

他又看了看温别晏的手，修长的手指露在袖子外面，指节泛着淡淡的粉，但指尖是白的。

池敛伸手握住了温别晏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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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巫女水晶球

池敛把温别晏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搓了搓：“手怎么这么凉？”

温别晏垂眸看着他的手：“生来就这样，这是我的怪物习性，改不了。”

池敛抬头对上他的目光：“怪物习性怎么了？人有人的活法，怪物有怪物的活法。谁规定手必须是热的才算正常？”

温别晏点头：“说的还挺有道理。”

池敛听到他的肯定笑说：“你看外面的树，有的长在山顶，有的长在山谷，有的长在悬崖边上。长在山顶的嫌风大，长在山谷的嫌光少，长在悬崖的嫌土薄，但它们不都活得好好的？各有各的活法，没有谁比谁高贵。”

“你在安慰我？”温别晏问。

池敛无辜：“我在陈述事实。”

温别晏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池敛看了他泛红的耳朵好几秒，忽然问：“你专门在这儿等我，是有事？”

温别晏把手从池敛手心里抽出来，伸进大衣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小东西。

是一个水晶球。

巴掌大小，通体透明，球体内部有淡紫色的光在缓缓流转，像一团被困住的星云。

光不是均匀分布的，而是一缕一缕的，交织缠绕，在球心处汇聚成一个极小的光点，亮得刺眼。

池敛：“……这是？”

“巫女水晶球。”温别晏把水晶球放在池敛手心里，“S级道具，可以让注视它的人感受到自己过去或未来的痛苦，同时作用于灵魂层面。”

池敛把水晶球举到眼前，透过透明的球体看温别晏的脸。温别晏的脸被水晶球里的紫光映得有些不真实，像隔着一层雾，但那层雾挡不住他眼底的认真。

池敛把水晶球放下：“你从哪儿弄来的？”

温别晏：“偶然得到的。”

池敛也不追问，把水晶球在手里掂了掂：“刚好，我现在已经有很多能试验的人选了。正愁找不到合适的工具呢，你这就给我送来了。”

温别晏看着他：“你不问问这东西有什么副作用？”

池敛把水晶球收进口袋：“你说。”

温别晏认真道：“使用它的人，也会被反噬。你注视别人的痛苦时，自己的痛苦也会被唤醒。”

池敛轻哼一声：“就这？”

温别晏看着他。

池敛站起来，绕到他身后推起轮椅：“我这个人没别的优点，就是健忘。过去的痛苦，早就不记得了。未来的痛苦，还没发生呢，谁知道会不会真的发生。所以这反噬对我来说，约等于没有。”

温别晏偏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池敛推着他往车的方向走，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弯腰凑到他耳边：“不过你送我这个东西，我真的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