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病反派总以为我柔弱可欺(274)+番外
把名字,身份和人生都卖给了他,然后闭上了眼睛。
他拿着陈正的身份证,毕业证,从业资格证,去了天师协会,参加了考试,拿到了证书,建立了人脉。
而真正的他叫什么?
他有时候会忘记。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一角。
天色还暗着,路灯的光在雾气中晕开,把整条街染成昏黄色。
没有人,没有车,什么都没有。
他已经三天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了。
闭上眼就是那双浅金色的眼睛,睁开眼就觉得有人在看着自己。
从三天前开始,他就感觉到了那道目光,不远不近,不急不缓,像一只蹲在暗处的猫,看着一只已经被逼到墙角的老鼠。
他放下窗帘,转身走到床前,弯下腰,从床板下面抽出暗格,看见画还在便长舒一口气。
他把画拿出来,放在床上摊开。
白色的画布上,是一个年轻人。
浅金色的瞳孔,腰间挂着一把银白色的长刀,眉眼桀骜,黑色长风衣配同色长靴,仅仅只是看到画,就感觉压迫感十足。
这是最接近神的猜测。
陈正看着那幅画,画里的人似乎也在看着他。
他虽然修佛学,却从不信神。
但他信那个人的承诺。
因为那个人给了他太多东西,多到他不信都不行。
钱,身份,地位,人脉,信息,每一样都恰到好处,每一样都来得正是时候,每一样都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一扇他一个人永远打不开的门。
他接了那些钥匙,开了那些门,走进了那些房间,拿到了那些东西。
但有一天他会发现,那些钥匙不是白给的,那些门不是免费的,那些房间不是没有锁的。
当那个人想要收回的时候,他连跑都跑不掉。
陈正把画重新卷起来,塞进一个防水防震的画筒里,拧紧盖子,放进背包的最里层。
明天去面签,后天取护照,大后天飞。
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机票订好了,酒店订好了,接机的人也联系好了。
只要到了那边,他就安全了。
京市的一切都会成为过去,成为一段可以被时间慢慢覆盖的记忆。
他背起背包,拉开门走出去。
走廊很安静,声控灯在这一层已经坏了大半年,物业一直没来修。
他摸黑走到电梯口,按下按钮,等了一会儿,电梯门开了,里面的灯管发出嗡嗡的声响,像是随时都会熄灭。
他走进去,按了一楼。
电梯门缓缓合上的那一刻,他透过门缝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窗户。
天还没有亮,窗外是浓稠到化不开的黑暗。
他收回目光,低下头,看着电梯地板上的倒影,似乎是在剧烈扭曲。
电梯到了二楼,停了。
门开了,没有人。
陈正的手指按在关门键上,按了一下,门没有关。
又按了一下,还是没有关。
他看向走廊,走廊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像一只眨动的眼睛。
电梯到了一楼。
陈正从咖啡厅的后门出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七点二十三分。
面签预约的是九点,还有一个半小时,时间很充裕。
他沿着巷子往外走,经过一个垃圾桶的时候,把手里揉成一团的收据扔了进去。
咖啡馆的收据,他在那里坐了一个小时,喝了一杯美式,看了一份额尔街日报,等了没有人,所以他走了。
巷子不长,从后门走到大路只需要三分钟。
今天巷子里没有人,平时这个时候会有早餐摊,会有买早餐的人、会有送孩子上学的家长匆匆走过,但今天什么都没有。
安静得不太正常。
陈正的脚步慢了下来,手指在背包带上微微收紧了一下,指节泛白。
他环顾四周,两边的墙壁是灰色的,墙根长着青苔,墙头嵌着碎玻璃,在晨光中反射出刺眼的光斑。
前方的路口有一棵树,树叶已经黄了大半,风一吹,叶子就落下来,在地上铺了薄薄的一层。
没有人来过这里的迹象。
陈正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往前走。
他走到那棵树下的时候,一张纸从树上飘下来,落在他的脚前。
陈正低头看着那张纸,没有贸然弯腰去捡。
风又吹了一下,纸被吹开了一角,露出里面的一行字。
你的画,我帮你带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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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神明映像
陈正猛地转过头。
沈绪靠在巷口,双手插兜,姿态散漫,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但看起来似乎一点都不累。
“陈先生,跑得挺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