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月亮在一条镜像街道上走着，两边的建筑在镜面的折射下扭曲变形，像被揉皱了的纸。

她转过一个拐角，停下来了。

走廊尽头站着两个人。

一个背对着她，露出一头纯白色的长发。

他的皮肤很白，白到能看见皮肤下面青色的血管，在镜面的折射下像一尊被精心雕琢的玉。

红月亮知道他，他是玩家榜排名五十六的玩家，代号White。

另一个面对着她的方向，却不是在看她，而是在看面前的白发男生。

White看着池敛：“你当年为什么要救我？”

池敛垂眸玩着手中的银丝，他最近找到几样材料把银丝给升级了一下，现在的手感比之前好的不止一星半点。

White往前走了一步：“你知不知道你走了之后，我变成了什么样？”

池敛抬了一下眼皮，鎏金色的眸子有些疑惑。

White声音低了下去：“你为什么不肯带我？”

池敛叹了口气：“你太弱了。”

White眼中充满斗志：“我会变强的。”

池敛看着他。“变强了然后呢？”

White没有回答。

池敛把银丝收回来了，银丝在指尖绕了一圈，然后消散了。

他偏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红月亮，抬起手朝她挥了挥。

红月亮当即感觉被挑衅了，手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腰间的长鞭。

“装货。”

池敛看着她走进，弯眸浅笑：“好久不见，你的新裙子挺好看的。”

红月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黑色的裙子。

裙摆上没有任何花纹，像是刚从商店里买来还没来得及装饰的样子。

她抬起头看着池敛：“你再敢剪，我杀了你。”

池敛摆了摆手：“我哪有那么暴力吗，对待女士我还是很温柔了。”

红月亮毫不犹豫翻了个白眼。

White站在旁边看着这两个人，目光在红月亮和池敛之间来回游移，嘴唇动了动，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转身就走。

红月亮看着White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处，沉默了片刻，偏头看了池敛一眼：“你当初为什么要救他？”

池敛这会想起来White，顺嘴道：“顺手。”

“顺手？”

“嗯，那个人太油腻了，我这种正义之士看不下去。他那时候刚进游戏，什么都不懂，连武器都没有。”

“那个人堵在传送通道出口不让他走，说要收他当跟班。我路过，顺手把那个人砍了。”

红月亮看着他：“然后你还学油腻摸他的下巴？”

池敛：“纠正一下，我这种清爽的跟油腻没有半毛钱关系。你怎么知道这事的？”

红月亮嘴角抽了一下：“玩家论坛有帖子。配图是你抬他下巴的那一幕，标题是‘L疑似恋情曝光’。那个帖子被顶了三万多楼，你居然不知道？”

池敛沉默了片刻：“……看来是把我屏蔽了。”

红月亮忍住笑意：“你知道他后来花了多少积分去换了一双金色的眼睛吗？”

池敛偏头看着她。

红月亮继续说：“他以为你喜欢金色，攒了很久的积分，把眼睛从浅色换成了金色。然后坐在镜子前看了自己一天一夜，最后把镜子砸了。”

池敛：“有时候魅力太大也是一种烦恼。”

红月亮干呕了声：“自恋也要有个度吧，平常人听到自己有这样的追求者，早就连夜扛火车跑路了。”

池敛：“进游戏哪有不疯的，大家都疯疯的还挺好的。”

红月亮嗤笑：“你小心人家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哪天把你榜首位置抢了，你就自己偷着哭吧。”

之后，红月亮和池敛倒是建立了奇奇怪怪的友谊。

后来红月亮又遇到了池敛很多次。

每一次都是意外，每一次都像是在茫茫人海中偶然撞见了一个不太熟但也不想撕破脸的老熟人。

有时候他们会一起过副本，有时候会打一架，有时候会坐在副本的角落里喝一杯从休息区带出来的咖啡。

时间过得很快。红月亮在杀与被杀之间度过了两年。

之后她在一个A级副本里遇到了沈绪，代号King，玩家榜第三。

他戴着一张全包脸的面具，身边还站着一个人，二十七八岁的年纪，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表情很冷，但眼角有一颗泪痣。

红月亮看着那两个人，靠在副本的墙上，双手抱胸，看着沈绪，其实是有点幸灾乐祸的，她可没有忘记是眼前这个人和池敛一起炸的她的城堡。

“你谈恋爱了？”

沈绪偏头看了她一眼，面具后面的表情模糊不清：“关你什么事？”

红月亮用下巴指了指顾修：“他看你的眼神可充满了情意，你也不差，不会是你们两个还没捅破这层窗户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