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的寒暄过后，赵云笙特意坐到了小宝那边，将位置让给林焉和李言之。

这顿午饭，在一种表面和谐、实则暗流涌动的微妙氛围中进行。

小宝因为有新玩具和“漂亮姐姐”的陪伴，吃得津津有味，偶尔蹦出的童言稚语，惹得林焉掩嘴轻笑，表面看去，气氛倒也其乐融融。

然而，餐桌之下，无形的张力悄然蔓延。

李言之吃得不多，大部分时间保持着得体的沉默，偶尔回应林焉关于菜品或孩子的话题，目光却很少与对面的赵云笙或身边的林焉有长时间接触，仿佛在刻意维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

林焉是何等聪敏剔透的人物，她自然能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那若有似无的尴尬，以及李言之那份礼貌周全下的疏离感。

但她依旧表现得落落大方，应对自如，既不过分热络，也绝不冷场，充分展现了职业秘书的超高素养。

饭至中途，林焉笑着对李言之说：“李总平时似乎比较低调，很少在应酬场合见到您。您担任李氏集团财务总监，很值得我们这些后辈学习。”

李言之端着水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淡淡回应：“林秘书过奖了。只是性格喜静，不太适应过于热闹的场合。”

赵云笙适时插话，半开玩笑地对林焉说：“林秘书你可别被他骗了，他要是认真起来，谈判桌上没人敢小觑。”

林焉闻言轻笑，从善如流：“那是自然，赵总说的是。”

就在这时，一直埋头专心对付餐盘里美食的小宝，忽然抬起头，眨着清澈天真的大眼睛，看看林焉，又看看李言之，奶声奶气地、抛出了那个足以让全场凝固的致命问题： “漂亮姐姐，你是爷爷说的，来当我小婶婶的吗？”

“噗——”正在喝水的赵云笙猝不及防，差点失态呛到。

李言之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唰”地一下瞬间变得通红。

林焉脸上那完美无瑕的职业笑容也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秒，虽然立刻恢复如常，但眼角细微的抽动还是泄露了那一瞬间的震惊和尴尬。

空气，再次彻底凝固了。仿佛连背景音乐都停滞了片刻。

赵云笙最先回过神来，强作镇定，轻轻摸了摸小宝的脑袋，试图用最轻松的语气解释道：“小宝，你以后长大点就知道啦！”

李英杰却不依不饶，继续仰着小脸追问，逻辑清晰得让人头疼：“那我现在可以叫漂亮姐姐‘小婶婶’吗？爷爷说见到漂亮的的时候可以叫小婶婶！”

赵云笙赶紧转移话题，试图将小家伙的注意力引开：“叫‘漂亮姐姐’就好！哎，小宝，那你觉得赵叔叔我帅不帅？酷不酷？”

李英杰用力地点点头，非常给面子地大声说：“帅！赵叔叔最帅最酷了！”

赵云笙趁机抛出下一个选择题，带着逗弄的笑意：“那你更喜欢漂亮姐姐，还是更喜欢赵叔叔？只能选一个！”

小宝抬起头，看看笑容迷人的漂亮姐姐，又看看对自己很好、也很帅的赵叔叔，小脸上露出了极其纠结的表情。

林焉似乎觉得很有趣，适时地露出一个更加甜美可爱的笑容，颇有几分要和赵云笙争宠的意味！

小宝的小眉头都皱成了一团，这个决定实在太难了！

毕竟爷爷确实说过要叫小婶婶的呀！

他求助般地抬起头，望向身边最信赖的小叔，把难题直接抛了过去：“小叔，那你……你选哪个嘛？！”

赵云笙在台上轻轻踢了他一脚，用唇语说道：“选我！”

----------------------------------------

第118章 不该出现的人

午后的暖阳渐渐西沉，车载着游玩一日的疲惫与欢愉归来。

到赵云笙公寓楼下时，玩了一整天的小宝早已在李言之怀里沉入梦乡，小脸红扑扑的，呼吸均匀。

李言之小心翼翼地将小家伙抱下车，那辆熟悉的白色林肯飞行家已静候在旁，司机恭敬地立在车边。

赵云笙打开后备箱，与司机一起，将小宝的玩具悉数搬过去。

后备箱一关，眼看李言之就要带着小宝离开，赵云笙心头蓦地一空，一种被留下的孤寂感悄然蔓延。

他语带幽怨，声音不自觉地放软：“就这样走了吗？连我也不要了？” 那语气里带着一丝明显的撒娇和依恋。

李言之回头看他，眼神温和却坚定：“我带小宝回去安顿好，晚饭后过来找你。”

“几点？！”赵云笙几乎是立刻追问，像是生怕错过什么。

“十点左右吧。”李言之估算着时间，话音未落，肩头的小宝不安地动了动，他连忙轻柔地拍抚孩子的背脊。

“十点太晚了……”赵云笙蹙起眉，像是要经历漫长的等待，“九点，九点好吗？我等你吃宵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