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言之流着泪，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那我呢？赵云笙，我难道就不是吗？！不同的是，你觉得我无所谓，可以轻易对待，是吗？那一晚之后，你醒来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是说我性格阴郁，说你不喜欢我！”他用力抹了把脸，试图维持最后一点尊严，“是，我承认，那晚是你情我愿，我不怪你，谁也不怨。”

“他说你们在一起的时间更久，他从未放弃过你。所以你要为你们的过去负责，要回头去怜悯他——那我呢？！”

李言之的声音拔高，带着绝望的质问，“我也从来没有真正放弃过你！即使被你三番四次、毫不留情地拒绝，为了不让你为难，我选择尊重，选择默默走开，退到你看不见的角落！可我仍然做不到对你视而不见！我见不得你吃苦，看不得你愁眉不展，不忍心看你一次次碰壁、壮志难酬！”

他一件件数著，像是在清点自己付出的、却从未被珍视的真心：

“东城地质公园的项目，是我在背后帮你打通关节！鸿胜集团的刁难，是我暗中为你周转！就连凌天和周宁的工作，也是我间接促成的！赵云笙，你告诉我，我到底还要帮你到何种地步，付出到什么程度，你才肯回头，认真地看我一眼？！”

“你总是把喜欢他、爱过他、心疼他挂在嘴边，放在心里——”他的声音骤然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心碎的嘶哑，“你有没有哪怕一刻，听到过我的心在滴血的声音？……对我说一句‘喜欢’，就那么难吗？嗯？”

他终于支撑不住，双手掩住脸庞，滚烫的泪水从指缝间汹涌溢出，肩膀因极致的哭泣而剧烈颤抖。

“我已经做得够多了……为什么……为什么我什么都得不到？”

赵云笙被他这一连串的真相震得魂飞魄散，巨大的震惊和排山倒海的心疼将他淹没。

他再也顾不得对方的推拒，猛地伸出双臂，强行将那个哭得浑身发抖的身体紧紧搂进怀里。

而他的泪水也顺着鼻尖，一滴一滴，滚落在李言之的脸颊上，与那冰凉的泪痕交织在一起。

“对不起……言之……对不起……”他一遍遍重复着这苍白的词语，手指颤抖地抚摸着李言之湿漉漉的脸颊，徒劳地想为他擦去不断涌出的泪水，却发现只是徒劳。

“我不要对不起……”李言之在他怀里挣扎着，带着孩童般的委屈和执拗，“我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总是想着亏欠他，为什么不想着报答我？你能不能……能不能不说对不起……能不能也爱我一点点？他生病了你就一定要回到他身边，那你呢？你的命……你的命都是我救回来的啊……”

赵云笙猛地一僵，如同被惊雷劈中：“你说什么？”

李言之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泣不成声地呢喃：“你从东城回来……出的那场车祸……是我救了你。是我调派了江市最顶尖的专家团队，乘专机赶过去……没有我……你早就死了……赵云笙，是我救的你啊……我对你那么好……你要报答……也该是报答我……他凭什么……凭什么把你抢走……”

原来……那个在冰冷绝望的车祸现场，紧紧抱着他，为他哭泣，一遍遍呼唤他名字，将他从鬼门关硬生生拽回来的人……是李言之。

真相如同迟来的雪崩，将赵云笙彻底淹没。

他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只能收紧了手臂，用尽全身力气抱住怀里这具颤抖不止的身体，任由自己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下。

李言之倦缩在他怀中，像是耗尽了所有生机，只剩下无意识的、破碎的呢喃：

“也许……是我不懂得知足吧……其实，我已经得到过这世上最极致、最毫无保留的偏爱了……没有爱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爱情……本来就是最不可靠的东西……只有爷爷……爷爷说过，‘他永远是我的靠山’……只有爷爷的爱……才是永恒不变的……不会欺骗我，不会抛弃我……就算我不够聪明，不够好……他也永远……最偏爱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消失在哽咽和疲惫之中，只剩下滚烫的眼泪，无声地浸湿了赵云笙的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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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找不回来了

晨光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像一把迟钝的刀，切割开房间内凝固的、混杂着隔夜酒气与若有似无的泪水的咸涩，沉重得令人窒息。

赵云笙是在一阵剧烈的头痛和喉咙的灼烧感中醒来的。

他睁开眼，视线模糊，花了数秒才适应昏暗的光线，也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在客厅的沙发上睡着了，或者说，是昏厥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