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打火机攥在手心，冰凉的金属很快被捂得温热，仿佛这样就能触摸到那个已经远去的人的一丝痕迹。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李言之偶尔抽烟时的样子——微微蹙着眉，眼神飘向远处，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疏离感和……不易察觉的落寞。

他以前总觉得李言之性格阴郁，难以靠近，不易相处。

现在才后知后觉地明白，那层淡漠的外壳之下，包裹着的是怎样一颗曾经试图向他靠近、却被他一次次推开和伤害的心。

“……是我救的你啊……”

“……你要报答，也该是报答我……”

那夜李言之崩溃的哭喊，如同永远不会散去的回声，日夜在他耳边萦绕。

心脏传来一阵尖锐的挛缩般的痛楚，比高烧时的头痛更加难以忍受。

手机在寂静中响起，屏幕上跳动着“叶靖川”的名字。

赵云笙看着那个名字，眼神复杂，沉默了近十秒，才缓缓接起。

“喂，靖川。”

“云笙哥……”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带着挥之不去的虚弱和依赖，“你晚上……会过来吗？医生说我最近情况稳定了些。”

赵云笙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滞涩和心底翻涌的烦躁：“好，我忙完就过去。你按时吃药，好好休息。”

挂断电话，他将额头抵在冰冷的方向盘上。

照顾叶靖川，似乎成了他无法推卸的责任，一种基于道义和过往感情的补偿。

叶义康虽然不再像最初那样激烈反对，但那无声的监视和压力始终存在。

而他自己呢？除了责任和疲惫，似乎再也找不到当初那份悸动。

这段关系，如同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却又因对方的病情和家族的注视而变得无比艰难。

他与叶靖川之间，隔着的不仅是病床，还有李言之消失后，在他心里留下的一片巨大的、冰冷的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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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庆祝出院

几天后，“云山秘境”项目组的联合会议。

会议室内，气氛算不上融洽。

李氏集团方面的负责人，一位姓王的总监，态度强势，在几个关键节点的设计规划和预算分配上寸步不让，言辞间时不时流露出对盛世“乙级资质”的隐晦质疑和居高临下。

盛世虽在办理升级，但流程未走完。

若是以前，赵云笙或许会为了长远合作稍作隐忍。

但今天，或许是连日来的压抑和寻找李言之无果的焦躁达到了顶点，在那位王总监再次以近乎轻蔑的语气质疑盛世的设计团队能力时，他心底某根一直紧绷的弦，“铮”地一声断了。

他猛地将手中的激光笔拍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王总监，”赵云笙抬起头，目光如炬，先前所有的疲惫和隐忍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逼人的气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如果李氏认为盛世的团队不具备承担核心设计的能力，那么当初选择我们作为项目合作伙伴，是贵司决策层的失误吗？”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目光直视那位脸色微变的王总监：

“资质的纸面等级，不代表设计能力的上限，更不代表一个团队解决问题的决心和创造力！‘云山秘境’的概念规划核心思路，出自盛世！如果李氏觉得可以随意拿捏，或者试图以此压价、剥夺我们应得的话语权和利益份额……”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那么，这份合作，不如现在就重新评估！”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李氏方面的人面面相觑，显然没料到一向在合作中表现得较为克制、甚至有些急于求成的赵云笙，会突然展现出如此强硬、甚至不惜撕破脸皮的一面。

那位王总监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嘴，竟一时没能找到合适的话来反驳。

会议在不尴不尬的气氛中暂时休会。

赵云笙独自走到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依旧淅淅沥沥的雨水。

胸腔里因为刚才的爆发而剧烈起伏着。

他知道自己冲动了。

得罪了李氏的项目负责人，后续的合作可能会更加艰难。

但他不后悔。

李言之的消失，像抽掉了他身上某块重要的骨头，也打碎了他一直以来在商业合作中习惯性的、带着算计的隐忍。

他突然觉得，有些界限，必须划清；有些尊严，不能再退让。

他不能再失去更多了。

尤其是，在已经彻底失去了那个人之后。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是李言之那张在直升机舱门前、苍白而模糊的侧影截图，来自酒店监控画面的翻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