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冷财阀黑化!顶级建筑师失控宠(356)+番外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夜幕下的城市。运河像一条黑色的缎带,缀满灯火。
他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酒店斜对面的街角,那里,一辆深灰色的阿斯顿马丁静静地停泊在路灯阴影下,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狗崽子。
李言淳在心中又骂了一句,但这次,那冰冷的愤怒底下,似乎掺杂了一丝异样。像石子投入深潭,涟漪微小却真实存在。
他拉上厚重的遮光窗帘,将窗外的一切,包括那辆可能存在的车和车里的人,彻底隔绝。
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和一片绝对的寂静。
洗过澡,脸上的伤口沾水刺痛。
他对着浴室镜子看了看自己,伤痕让这张向来冷静自持的脸多了几分野性和……脆弱?他厌恶地移开视线。
躺在床上,关掉所有灯。黑暗涌来,感官变得敏锐。
身体很累,大脑却异常清醒。
连日发生的一切,不受控制地在眼前回放:酒吧门口的扭打,被背上车时颠簸的感觉,林云深腿上透过西装裤料传来的温热,消毒药水按在伤口上的刺痛,客厅里那个漂亮男孩幼稚的挑衅,自己那番刻薄的还击,还有……那两记结结实实的拳头,和林云深沉默承受时眼底深不见底的晦暗。
最后,是那句被捂回去的“恩断义绝”,和那句沙哑的“对不起”。
以及,此刻可能就在楼下某个角落,如同蛰伏兽类般的注视。
李言淳翻了个身,昂贵的埃及棉床单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试图将思绪拉回明天的会议,拉回并购案的细节,拉回集团下一季度的战略布局。
但总有一道无形的丝线,将他的注意力轻轻扯向窗外,扯向那个沉默的追随者。
他为什么要跟?为了赎罪?为了那可笑的“机会”?还是仅仅因为……习惯了?习惯了将他纳入视线范围,习惯了掌控关于他的一切动向?
这个认知让李言淳心底那簇冰冷的火苗又窜高了一寸。
他李言淳,从来不是任何人的所有物,也绝不再会是任何人的“习惯”。
既然想跟,那就看好了。
看看我是怎么在你眼皮底下,继续我的世界,我的步伐。
带着一种近乎自虐般的冷静决心,李言淳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
而酒店楼下,街角阴影里的灰色跑车内,林云深同样没有睡。
他换了身不起眼的深色外套,靠在驾驶座上。
车里的暖气开得很低,车窗留了一条缝隙,让夜风能吹散车内凝滞的空气,也让他能更清晰地感知外面的一切——尤其是那栋酒店顶层某个窗户的灯光何时熄灭。
他的脸颊和腹部依旧隐隐作痛,嘴角的伤口结了暗红的痂。
但这些生理上的疼痛,远远不及心底那片空旷冰冷的荒芜。
李言淳最后那句话,像最锋利的冰凌,反复穿刺着他。
“死在阿姆斯特丹……”
他知道,那是气话,是决绝的宣判。
但他更知道,李言淳说出口的话,很少收回。
尤其是在盛怒和受伤之下说出的话。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来,像个卑劣的偷窥者,或者……一个不肯离去的幽灵。
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离开,彻底消失,像两年前那样,将“林云深”这三个字从李言淳的世界里彻底抹去,这才是对彼此最好的结局。
可是,当他看到李言淳带着伤、独自坐上出租车离开时,当他想到这座城市对李言淳而言并非绝对安全时,昨晚的冲突就是证明,某种根植于骨髓深处、长达六年的习惯和保护欲,混合着更深沉、更难以言说的情感,驱使着他发动了车子,跟了上来。
他不敢靠太近,怕惹来更深的厌恶。也不敢离太远,怕真的跟丢。
就这样,隔着一段安全的、礼貌的、却如同天堑的距离,沉默地跟随,沉默地守望。
他看到李言淳走进酒店,背影挺直,丝毫不见狼狈。
他看到顶层套房的灯光亮起,直到深夜。
他能想象出那个人在房间里处理工作,或者……独自舔舐伤口的样子。
每一分想象,都带来一阵细密的疼痛。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是加密的信息界面,几条来自不同渠道的简短汇报,关于李言淳明天更改后的行程。
他默默记下,然后删除了信息。
他不知道自己能跟多久,也不知道这样做的意义何在。
或许,就像飞蛾扑火,明知是毁灭,却无法抗拒那一点光热的吸引。
或许,他只是想用这种方式,无声地告诉那个人:无论你多么恨我,无论你走得多远,至少在这一刻,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我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