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丰盛的中式早餐——小米粥熬得恰到好处。油条金黄酥脆，切成小段摆在白瓷盘里。几碟精致的小菜，榨菜丝、酱黄瓜，还有一小碟肉松。

甚至还有一杯温度刚好的热豆浆，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

李言淳看了一眼，没有说话，在餐桌前坐下，开始吃。

周管家从一旁走过来，恭敬地微微欠身。他五十多岁的样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深灰色的马甲和白色衬衫，典型的英式管家打扮。

“李先生，早上好。早餐还合口味吗？”

李言淳点点头，喝了一口豆浆。

“他呢？”

“林先生一早就回公司了。”周管家回答，“他交待，晚餐会回来和您一起吃。”

李言淳没有说话，继续吃早餐。

……

午餐后，李言淳在书房待了一会儿。

书房的装修是英式古典风格，深色的木质书架从地板直抵天花板，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书。

他随手抽出一本，是英文版的《荷兰史》，翻了翻，又放回去。再抽一本，是中文版的《欧洲贵族谱系考》，应该是林云深为了了解自己的家族而读的。

窗外的阳光很好，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暖的光斑。

远处有鸟叫声，隐约还能听到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但他坐不住。

没有手机，没有电脑，没有任何可以和外界联系的工具。

他试着打开书房里的那台电脑，屏幕上弹出一个密码输入框。

他试着拿起座机电话，听筒里没有任何声音——被切断了。

这种感觉，真的像坐牢。

他站起身，走出书房，下楼。

周管家正在客厅里指挥两个女佣整理花瓶里的鲜花。那些花是早上刚送来的，还带着露水，有白色的百合、粉色的玫瑰、紫色的桔梗，插在青花瓷瓶里，清新雅致。

看到李言淳下来，周管家连忙迎上去。

“李先生，有什么需要？”

李言淳看着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把我送到他公司。我没办法一个人待着。”

周管家的脸上闪过一丝为难。

“这……林先生吩咐过，不能让您出去。”

“你做不了主的话，就联系他。”李言淳说，“我来跟他说。”

周管家犹豫了。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羊绒毛衣，米白色的休闲裤，手里拎着几个购物袋，袋子上印着阿姆斯特丹最奢侈的那家百货公司的logo。

他整个人看起来青春洋溢，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被宠坏的、理所当然的气息。

他看到李言淳的时候，笑容僵在脸上。

“你怎么在这里？”

李言淳的目光淡淡地扫过那张年轻的脸。

二十四五岁的年纪，皮肤白皙，五官清秀，眼睛很大，此刻正带着惊讶和警惕瞪着他。

是那种会被很多人夸漂亮的长相，但缺少一些更深的东西。

“你又怎么在这里？”李言淳反问。

Alex愣了一下，随即挺了挺胸膛，像是找到了什么底气。

“我是深哥的恋人，当然可以在这里。”

李言淳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没有说话，只是转向周管家。

“他说的可是实话？”

周管家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看看Alex，又看看李言淳，斟酌了又斟酌，最终只能实话实说。

“先生的私事……我不太了解。Alex先生偶尔会来这里。”

“过夜？”

周管家沉默了一秒。

“……偶尔。”

李言淳的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Alex似乎被他的态度激怒了。他上前一步，语气里带着挑衅，那目光上上下下打量李言淳，带着刻意的轻蔑。

“你不用怀疑。我说过了，你品相虽然不错，但年龄毕竟在那儿。”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谁不喜欢年轻的肉体？漂亮的脸蛋？深哥这两年一直跟我在一起。你？不过是他得不到的遗憾罢了。”

年轻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带着幼稚的得意和挑衅。

李言淳看着他。

那张年轻的脸，因为嫉妒而微微扭曲，眼底有藏不住的敌意和不安。他就像一只炸毛的小猫，拼命想证明自己的领地。

遗憾？

也许吧。

但被这样的人当作情敌，他只觉得……可笑。

然后，他开口了。

“来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不知道从哪个角落，立刻冒出了两名黑衣保镖。

Alex的脸色变了。

李言淳靠在沙发背上，朝Alex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吩咐把一袋垃圾扔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