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仅仅闭目养神了不到二十分钟，甚至来不及让疲惫的神经真正放松。

手机设定的闹铃便无情地响起，提醒他下一个重要的约见。

他揉了揉眉心，重新发动引擎，黑色领航员无声地滑入暮色渐沉的街道。

他收到确切风声：李氏集团投资基金主导的“云山秘境”大型度假区项目，已通过关键的林业部门审批，即将进入实质性的概念规划阶段。

这个体量惊人、背景深厚的项目，无论资质门槛多高，赵云笙都决心要从中分得一杯羹！

这是他绝不能错过的机会。

当黑色领航员在目的地饭庄门前停稳时，霓虹招牌已点亮了深沉的暮色。

赵云笙推门下车，冷冽的空气瞬间包裹全身。他习惯性地看了一眼腕表——比约定时间提前了整整四十分钟。

他下意识地摸出烟盒，抽出一支香烟叼在唇间，刚摸出打火机，“啪”一声，冰冷的夜风裹挟着黑色大衣的衣摆，蛮横地将刚刚蹿起的火苗扑灭。

赵云笙微微侧身，试图挡住风，再次按下打火机。

就在火苗即将触及烟丝的刹那——

一个陌生又无比熟悉、带着几分玩味与掌控感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他身后响起：

“赵总，又见面了。”

赵云笙握着打火机的手指猛地一僵！金属机身几乎脱手滑落！

他霍然转身。

林泽安就站在几步之外，一身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装，姿态闲适，脸上挂着运筹帷幄的淡然微笑，深邃的目光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看来我们之间，” 他唇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缘分……真是不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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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重逢之前

看到林泽安那张脸的瞬间，赵云笙清晰地听见自己胸腔里传来“咔嚓”一声脆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碎裂成了两半。

结束了。

无论是李氏集团的“云山秘境”，还是星辉地产这棵参天大树，盛世……都没机会了。

原来所有的殚精竭虑、步步为营、奋力拼搏，在绝对的运气（或者说，是眼前这个人刻意的“关照”）面前，也只能俯首称臣，一败涂地。

一股冰冷的绝望感，如同附骨之蛆，瞬间从脚底蔓延至头顶，将他整个人冻结在原地。

他的盛世，他那从泥潭中亲手拖拽出来的心血，似乎注定要在此刻……戛然而止。

赵云笙微微仰头，目光空洞地望向饭庄上方那闪烁不定、如同嘲笑般的霓虹灯牌。

深深的疲惫与浓重的绝望，如同无形的雾气将他整个人笼罩。

他甚至没有看向身旁这个带来噩耗的男人，只是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极轻、极冷的自嘲嗤笑：

“呵……你不会就是颜经理口中那位神秘的‘贵宾’吧？” 他顿了顿，声音里淬着冰，“看着猎物一步步掉进你精心布置的陷阱，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林泽安没有回答，反而悠然迈前两步，动作快得不容拒绝。

他直接伸手，将赵云笙指间那支尚未点燃的香烟抽走，极其自然地送进自己唇间，就着赵云笙手中仍未熄灭的打火机，轻轻吸了一口。

淡白的烟雾缭绕升起，模糊了他深邃的眉眼。他这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蛊惑：

“如果我说……我什么都没做，”他吐出一个烟圈，目光穿透烟雾直视赵云笙，“而是你自己，一步步……主动送上门来的。你信吗？”

赵云笙抿紧唇线，沉默如同坚冰。

林泽安顿了顿，脸上的玩味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严肃。

他向前逼近半步：“赵云笙，同一件事，人这一生很少能有两次选择的机会。而我，”他加重语气，目光如炬，“再一次，把机会送到了你面前。”

他停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砸在赵云笙心上：“我之所求，很简单。只是成年人之间……一场纯粹的风月海棠。”

巨大的诱惑如同恶魔的低语，在赵云笙耳边疯狂回响……

一夜情而已。一夜沉沦，换取盛世半生的转机，换取那棵参天大树的荫蔽……多么划算的交易！

理智的天平在剧烈倾斜，巨大的诱惑几乎让他面部肌肉失去控制，只剩一片空白。

他几乎能预见自己下一刻就会点头妥协——为了这“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下意识地想再摸一支烟，指尖却在口袋里蜷缩起来，强行压住了这个动作。

不难的，赵云笙。他对自己说，仿佛在催眠。

但阻止他的，并非理智——如果足够理智，接受林泽安的条件，无疑是此刻最“正确”的选择。

是最后一丝残存的、属于“人”而非纯粹“商人”的感性特质，如同细弱的蛛丝，暂时拉住了他滑向深渊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