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很不好吗？什么病？！”

沈杰希的声音终于传来，低沉而凝重，每一个字都像裹着铅块：“与其说是病……倒也算不上什么绝症。就是……高烧，昏迷了一阵子罢了。”

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李言之几乎能听到那“嗡”的一声回响。还好……还好不是……

然而，沈杰希接下来的话，却像更细密的针，狠狠扎进他刚刚松懈的神经：

“但是……他身上有些东西不一样了。”沈杰希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昨天我去看他，他还躺在那里，眼神空洞洞的，说什么都无所谓了，前途、事业、未来……统统都毁了，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结果今天再去……人又架着笔记本电脑在病床上，一边输着液，鼻血都滴到键盘上了，还在那不要命地赶方案！说什么‘时间不多了’、‘还有希望’……那样子，活脱脱就像……就像……”

沈杰希顿了一下，声音艰涩，“……像一头明知陷阱在前，还要做最后、最惨烈冲锋的困兽！像……濒死之人抓着最后一根稻草，在做徒劳的挣扎！”

“说来说去……” 李言之的声音干涩，带着一丝洞察一切的疲惫和隐隐的怨怼，“还是因为他的‘盛世’。要是没有那个该死的盛世，他就不会把自己逼到这副田地！那个破公司……倒闭了也好！一了百了！”

“那倒未必……” 沈杰希立刻反驳，语气斩钉截铁，“李言之，你没亲眼看见他现在这副疯魔的样子！你要是看见了，你就会明白——盛世对他来说，不是公司，是命！是他的骨血！是他的魂！假如盛世真的倒了……”

沈杰希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笃定，“他会毫不犹豫地……跟他的盛世一起……殉葬！”

----------------------------------------

第45章 失控2

殉葬！

这两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李言之的心尖上！

他猛地一颤，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击中，五脏六腑都跟着剧痛起来！久久……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在死寂的车厢里回荡。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沈杰希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

“李言之……你要是真喜欢他，就别再跟他计较那些有的没的了，对他好点。真的。要是我喜欢他……”

沈杰希的声音里充满了真挚的痛惜和向往，“我现在恨不得二十四小时守在他病床边！端茶倒水，擦汗喂药，寸步不离地照顾他，陪着他……让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在扛！可你呢？你倒好，直接玩消失！你知不知道，你还有机会跟他相处，而我……我连这样的机会都没有！”

李言之的神情瞬间落寞到了极点，像被抽走了所有光彩。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你知道他拒绝了我几次？三次！整整三次！他还说我性格阴郁……我也有心！我也有自尊心！我的自尊心……难道就一文不值吗？！”

“既然你的自尊心那么重要，” 沈杰希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带着一种失望到极致的冰冷：“那你现在就挂断电话，从此别再关心他！别再打听他！就当我今天什么都没说！我是真的看不下去了……”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坦诚，“李言之，我一直是站在你这边的。但现在，看着他这样……我他妈宁愿叶靖川还在他身边！至少……至少能有个人真心实意地爱着他，陪着他，不让他一个人……把自己往死里折腾！这就够了！”

李言之的眼眶瞬间红了！一股巨大的、无处宣泄的愤怒和酸楚狠狠冲撞着他的胸腔！

好生气！气赵云笙！气自己的无能为力！更气……那股疯狂啃噬着他心脏的、对叶靖川的妒忌！凭什么？！

最后，仿佛被这汹涌的情绪逼到了悬崖边缘，他猛地抬起头，对着电话那头低吼道：

“好！我以后……不会再问你了！关于他的任何事，我都不会再问！”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厉，“这种程度的关心……对象哪怕是对你，我也会问一句。”

“是吗？那真是……多谢你的‘关心’了！” 沈杰希的声音充满了冰冷的嘲讽。

就在这时，电话那头背景音里似乎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沈杰希走到病房门口，恰好看到病床上的赵云笙，鼻血毫无征兆地再次涌出，鲜红的血珠滴落在洁白的被单和散落的图纸上，触目惊心！

“操！” 沈杰希低骂一声，顾不上挂电话，手忙脚乱地抓起纸巾冲过去。

“给我……”赵云笙立刻抢过来，一只手捂着鼻腔，另一只手近乎慌乱地轻轻吸走纸上的血液，仿佛那滴落的不是血，而是价值千亿的合同正被一点点玷污、毁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