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启明看了贺宸一眼，便把手机递给了他。

贺宸有些疑惑，但还是走到一旁，赵启航声音有些急迫，“贺宸，你们的船还没离岸是吗？”

“是的。”

“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赵启航说道，“我现在去到码头至少要四十分钟，但是我父母还在那里，我刚刚打电话手机已经打不通了，我怕他们出什么意外。”

贺宸没有接话。

“我知道你人手充足，你就安排两个人帮我找找看，找到了给我报个平安，帮我照看一会儿就好，麻烦你了。这件事你别跟启明说。”

“好的。我知道了。”贺宸挂断了电话。

赵启明看着他的脸颊，“有事瞒我？”

贺宸知道不说他肯定胡思乱想，便直言道，“赵启航说他父母还在码头，让我帮忙找一下，电话打不通了。”

赵启明沉默了片刻，说道，“那我们还是先找人吧。”

码头空旷的等候区域已经陆续熄灯，拉起了警戒线。

只有靠近安检那边还有灯光，但坐在里面是看不到表演的。

他们原来出来广场等候，但因为天气太冷了，便在里面休息。熄灯了他们就转移了位置。

眼看快八点整了，表演就要开始。

但是手机又没电了。李若烟早知道会出来这么长时间，她一定会把赵守仁的手机也带上。

此刻她心急如焚地想寻找充电的地方，一方面怕赵启航担心，另一方面又怕彼此之间找不到。

思来想去，两人又回到灯火通明的地方，不敢乱跑，怕赵启航到了找不到人。

李若烟一直站起来东张西望，赵守仁则坐在长椅上，看着前方发呆。

由于白天见到了贺宸和赵启明，此刻一抬眼便见到两人穿着白色西装远远走来，李若烟一瞬间吓得六神无主。

连忙背对着他们，想了想，马上脱下身上的大衣，慌慌张张盖在赵守仁身上。

“启明过来了……”李若烟小声说。

赵守仁闻言吃惊地瞪大双眼，身体微微颤抖。

贺宸和赵启明走近他们身边，那一瞬间，赵启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赵守仁的头发、眉毛、胡子全白了，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十几岁。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想要开口说话，又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若烟看起来要好一点，看得出来今天特意打扮一番，但早已失去了往日的风采。

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开口问道：“启明……你……你过得还好吗？”说完，她又指了指旁边，“我们在这里等启航。”

赵启明看到赵守仁身边放着两半瓶矿泉水，白色透明袋子里，装有两块吃剩的面包。拐杖也放在一边。

赵启明忍住情绪，问道，“吃饭了吗？”

“吃过了，当然吃过了！”李若烟连忙回答道，“你们快回去吧，启航马上就到了。”

赵启明注视着赵守仁，问道，“你真的没有话要跟我说吗？”

赵守仁低下头，声音细微而颤抖地回答：“没有。”他依然颤抖着，似乎在极力忍住内心的情绪。

赵启明上前一步，一把掀开盖在他身上的大衣，只见赵守仁双腿和双手紧紧交叠在一起，他拼命忍耐着身体的颤抖。但四肢不受控制地抖动着……

“这……这是怎么回事？”赵启明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他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

李若烟在一旁哽咽着解释道：“就是……只是一些老人常有的毛病，慢慢会好起来的。”

赵启明端下去，将赵守仁的右手拿起来，他想要掩饰的右手却早已抖得连筷子也拿不住了。

那只手曾经如此有力，如今却像失控的机器。赵启明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痛。

赵守仁颤抖着手，他想要碰一下赵启明的脸，但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赵启明感受到他的意图，抓着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泪水如雨点般滑落。

赵守仁也泪流满面，他的左手还能活动，他艰难地举起左手，颤抖着将它放在赵启明的头上，然后轻轻地拍了几下……

李若烟早已泣不成声。

贺宸走近赵启明，他轻轻地把手放在赵启明的肩上，说道：“先去船上吧，吃点东西，或许可以跟我们一起出海游玩，明天再回来。”

李若烟连忙摇头，急切地说道：“那怎么行，你们都是一群年轻人，我们这样的老家伙掺和进去像什么话……”

“对……我们……不去。”赵守仁说着，轻轻推了推赵启明，“快……走吧。”

赵启明坚决地说：“去船上，我来背您。”说完，他转过身，蹲下身子，将自己的后背留给了赵守仁。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赵启明问，“您要我一直蹲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