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点点头，目送着车辆缓缓驶出。

赵启明不是那种醒了还会躺在床上的人，他的生活节奏总是那么紧凑而有序。

电话那头，贺宸自顾自地说完后，便挂断了电话。

赵启明放下手机，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起床洗漱。

他走出浴室时，脸色依旧很苍白，但精神好了些。只不过额头上，又多了一块紫色，眼下的伤才刚刚消减一半。

赵启明拿起电话，拨打了客房服务。他简洁明了地吩咐道：“请送一杯咖啡上来，对，不需要早点。”

不一会儿，客房服务就送来了咖啡。

赵启明端起咖啡杯，眺望着窗外的景色。

昨晚，赵启明在睡梦中被手机震动的声音唤醒。他半梦半醒间，模糊地看到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一条来自赵守仁的短信。

他一度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当他再次拿起手机仔细查看时，那三个字“对不起”清晰地映入眼帘。

迷茫中这似乎只是一个梦，但手机屏幕上那熟悉的号码和清晰的文字让他不得不相信，这确实是那个人发来的短信。

他反复看了好几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这三个字仿佛带着沉重的分量，压在他的心上。

赵启明从黑暗中坐起来，看着那三个字。了却半生的三个字。

它们承载了赵启明心中多年的纠结和爱而不得，同时也斩断了他们之间最后的联系。连那一点恨都断了，就像风筝断了线，不知道飞向何处。

赵启明在黑暗中静静地坐了很久……他回想起过去的种种，那些曾经的争执、误会和伤害，仿佛都被这微不足道，又仿佛带着千斤重的三个字压碎了。

那是一种被迫无奈的释然，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

最终，他艰难地吸了一口气，才终于在手机上按了一个字，好。

就在刚才，他依然忍不住取出手机，重复又看了一遍，那个“好”字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复了……

他希望那个人再事无巨细的描述一番，哪点对不起，又或者，多说几句话。

比如，这么多年，我做的不对。

比如，那些都是意外，我不应该怪你。

比如，我打你那里，还痛吗？

比如，你回家吧……

但是，什么都没有，怎么能什么都没有呢？

门铃响了很久。久到双方都已经不耐烦了。

刺耳的铃声在寂静的清晨显得尤为突兀。

赵启明缓缓迈开脚步过去，他步伐又轻又稳，消音地毯更是抹掉了一切声响。

门打开的瞬间，映入眼帘的是贺宸，他看到了那张熟悉而又不该在此处出现的脸。

两人四目相对。

此时的赵启明是消极的，他那红了一圈又一圈的眼睛还没回过神来，手已经要去关门了。

然而，门被贺宸一掌推开。

他露骨地盯着赵启明，在两人短暂地对峙之后，贺宸闪身而入。

贺宸目光停留在他脸上，凝视着他半晌，眼角余光稍稍移至他额角上。

“疼吗？”贺宸问，声音低沉带着点温柔。

赵启明轻轻摇头，但贺宸显然并不满意这个答案，他微微提高了声调：“说实话。”

赵启明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心里疼。”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无奈，伤痕累累的脸仿佛是在向人倾诉他内心深处的痛苦。

贺宸默默走近他，毫无预兆地就将额头压向赵启明，利用他身高稍有的优势之便，将两人的距离拉得更近。有些粗糙地把他的额头贴上来……

声音带着几分柔情：“那我进你心里去吻一吻，看看会不会好一点。”

贺宸的声音在赵启明的耳边响起，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诱惑。

赵启明瞬间心跳加速，脸上涌起一阵热潮。他受不了这种亲密的接触和暧昧的话语，他用手掌将两人隔开，试图将贺宸推开一点距离。

然而，贺宸却仿佛没有感受到他的抗拒一般，依旧紧紧地盯着他。

“你还没回答我，不要戒指，还是不要我……”

赵启明只得说，“不要戒指。”

“那你的意思是，要我了？”贺宸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赵启明叹了口气：“都不要。能别玩了吗贺宸……”

贺宸紧紧盯着赵启明，“那你抱着我说一遍，说你不想我，不要我，要离开我……”

赵启明的胸口掠过一阵痛楚，这些话光是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已经很让人难过了。

“你不说话，我就按自己的想法理解了。”说着将戒指给赵启明戴了回去。

赵启明感受着手上传来的冰凉触感，撇过头，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等会有事吗？”贺宸指腹在他手上轻轻压过，带着点绻缱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