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这一个月内，他的生活因为顾砚辞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顾砚辞给予他的那一笔笔钱，实实在在地稳住了他的心。

让他不至于为金钱而太过焦虑心慌。

此时，他理智清醒地出奇。

不吵不闹，也不阴阳怪气，只是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打开计算机，一笔笔算着。

“我出生之后，基本上是爷爷奶奶在带，他们去世后，我也一直在住校，你们给过我的，有学费，生活费。”

“有义务教育，没有学费但是有书本费，书本费是我爸出的，生活费是你出的。”

“小学你没给过，从初中到高中，你每个月给我600，算下来，一共是四万多。”

程序之前没有这么算过。

这是他第一次清算，但却也被这数字惊到了。

原来他煎熬过的那些日日夜夜，其实也就这么点钱。

他还记得当时他妈自己买衣服，一件都上千块。

程序抬眼，目光扫过眼前的一家三口。

说是生病了，需要钱，但也没见身上的衣服换成便宜的。

这位弟弟脚上的鞋，手腕上的电子手表，似乎都价值不菲。

最起码，对他来说，是舍不得买的。

程序重新站起身，收起手机：“我给你十万，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十万？十万怎么够？你——”

程序冷冷地看向女人：“不够就变卖家产，贷款，借钱，想办法挣钱，而不是想着让我当这个冤大头，提款机。”

程序转身就要走，那女人又拦上来。

“等等，程序，你就真的这么绝情？”

“我可是你妈啊！”

程序点了点头：“也许是吧，毕竟我是你生的，基因里就带着你的绝情因子。”

“钱我明天打给你，以后别再联系我。”

“至于你以后的赡养问题，我也会遵纪守法，不会真的一点不管。”

程序扒开女人的手，朝着门口走去。

不管这家人再说什么，程序也没有回头。

不过打开门后，他站在门口，还是停下了脚步。

微微侧头，说：“我从来都不喜欢红烧排骨。”

他知道，他妈不会在意。

但这也是他第一次这样硬气。

长大真的很好，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

程序一步步走出这个陌生的小区。

这个点正是大家下了班在家吃饭的时候。

路上随处一瞥，就能透过某一扇窗户，看到里面幸福的一家人。

虽然程序还是会艳羡，但他却已然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有些东西，他确实一辈子都不可能得到了。

但是如果只盯着那点失去，那他同样也就失去了幸福的能力。

破天荒的，程序没有再挤公交。

他打了车，匆匆赶回家。

练习了新的舞蹈，给自己做好妆造，时间一到就上播。

“大家好啊！今天又是周一了，大家都下班了吗？”

弹幕里，网友们的吐槽一条接着一条。

有的在说不想上班，有的说自己没班上，有的说自己要摆烂。

虽然眼睛看到的只是文字，但程序仿佛透过这些文字，看到了背后那些鲜活的灵魂。

“唉，谁说不是呢？”

“要是发财了谁会想上班啊？”

“我要是有钱，我肯定要到处玩，你们呢？”

这种话题没有人不喜欢畅想。

如果有钱了，要是有钱了，假如有钱了……

想一想就让人美滋滋。

不过随着直播间的人数越来越多，聊这个的人却越来越少。

因为……

【要是我有钱了，我就让阿煦当我的金丝雀】

【如果我有钱了，我就让阿煦只给我一个人跳舞】

【你们做梦也太窝囊了吧？我要是有钱，我让阿煦当我老婆！】

【我去你们真敢说，咱直播间不是真有个有钱的，也没见他说什么！】

【@砚 砚哥，你是真有钱，你难道什么都不想吗？猥琐笑容.jpg】

程序：“……”

他知道顾砚辞不一定就一直看着直播。

也可能有事要忙，就挂在这里。

程序笑着转移话题：

“今天是这个妆造的最后一天，下次是昨天跟你们说过的，正太装，下下次打算走古风，你们有什么想看的吗？”

【感觉最近走了好多古风诶，想看老婆现代装，比如那种黑纱衬衣嘶哈嘶哈】

【算盘珠子都崩主播脸上了，主播别听他的，还是保守一点，穿珍珠链子吧】

【珍珠链子是衣服？到底是谁崩珠子崩的多？】

【不要不要，老婆你不要听他们的嘤嘤嘤，不如你穿嫁衣吧，嫁给我】

【这个好，婚纱和传统婚服可以连着做两期嘿嘿】

程序轻声道：“婚服吗？这个……也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