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少见到妈妈戴。

虽然妈妈总说，是因为戒指会磨到宋止寒的小手，她才不戴的。

宋止寒承认，自己当年很有些小心机。

他讨厌宋治生，所以见不得妈妈戴那枚戒指，一摸到就会装模作样地捂着手哇哇大叫。

想着想着，宋止寒笑了出来。

他将戒指放在车上，再次发动车子开上路。

不是去往片场的方向，而是陵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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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我是你爹

陵园里人很少，安静极了。

宋止寒进去的时候，正巧有人出来，一群穿黑西装、戴墨镜的人，看模样像是来奔丧的。

人太多了，宋止寒便停下脚步，打算等他们都过去了再走。

风比刚才又大了些。他出门时穿得单薄，这会儿才觉出冷来。

像是有所察觉，他刚摸出手机，陆明屿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宋止寒心里一轻，愉悦地接起来。

“止寒，你现在在哪儿？”

宋止寒余光扫见那群黑衣人停住了脚步，他没太在意，看路通了，便继续往里走。

“出来逛逛。”话说出口，想起陆明屿在他手机里装了定位，宋止寒语气自然地一转，“刚去咖啡馆喝了杯咖啡，现在过来看看我妈。”

只字不提宋治生。

但陆明屿很清楚发生了什么。

他派去的人就守在咖啡馆外面，事情从头到尾，早就一五一十报给他听了。

“今天风大，多带了一件外套吗？”陆明屿问。

没有。

宋止寒说：“带了，待会儿去找你。”

陆明屿于是没再追问，只应了一声，又让副导盯着片场，自己亲自去煮些姜茶。

宋止寒挂了电话，瞥了一眼那群黑衣人。

他们已经走远了，刚才那一瞬，或许只是他的错觉。

他收回视线，走到母亲的墓碑前，蹲下身。

碑前不知谁放了一束花，他没理会，从兜里掏出那枚戒指，轻声说：“妈，这个戒指我就不留给你了，我知道你也不喜欢。本来想挂在车上，或者找条链子串起来，可总觉得这样好像还是跟宋治生绑在一起……”

他声音很小，絮絮地念着。风拢过来，拨了拨他的头发，像在替他梳好。

宋止寒说：“我到时候让人熔了，不要了。妈……”他想诉一诉苦，想说宋治生又骗他。

可话到了嘴边，想了想，还是不说了。

省得妈妈做了鬼还要替他操心。

其实宋止寒很久没来了。

以前还在上学时倒是常来，不来他撑不下去。

后来状态坏到了极点，陆明屿也出了国，那段时间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更不敢让妈妈看见他那副样子。

恐怕会很失望。

他没想做什么好孩子，可也不想被妈妈当成坏孩子。

今天要不是实在想得厉害，他也不敢过来。

正胡思乱想着，手背上忽然一凉，落了一滴水。

他以为是下雨了，抬头望了望天，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是自己哭了。

他有些滑稽地抬手擦掉眼泪，狼狈地站起身，血压一低，眼前顿时铺满一层黑雾。

宋止寒踉跄了两步，想按住点什么，却握住了一只不知是谁伸过来的手。

他本能地竖起满身的刺，猛地松开那人，往后退了两步，眼睛的焦距这才对上。

“你是谁？”是刚才那群黑衣人围着的人。宋止寒之前没留意对方的长相，人走近了，他才发觉，这人和自己有点像。

一个念头从心底飘过去，宋止寒却没有半分好心情。

“我没猜错的话，我是你爹。”宋青远说。

宋止寒确实和他有几分相像，不过——

他目光落在宋止寒身上，眼前一阵发黑：“你被宋治生虐待了？怎么这么瘦？”

宋止寒烦躁地掀起眼皮，根本不想同宋青远多说一个字，转头就走。

比起宋治生，他觉得宋青远更罪大恶极。

要不是他太坏，妈妈不会和他离婚，自然也不会考虑宋治生……

旁边守着的黑衣人似乎想拦，但身后有人使了个眼色，他们便又全都让开了。

宋止寒快步回到车上，一脚油门离开了陵园。

直到车停下来，他才发觉自己到的不是家，而是片场。

他连衣服都还没换。

宋止寒正准备偷偷溜回家，就收到陆明屿的消息：【过来了？】

宋止寒：“……”

下次出门不带手机了。

被陆明屿抓了包，宋止寒在楼下小跑了两圈，这才进了片场。

刘婷刚好准备去接人，见人来了，又急忙把他引到陆明屿身边。

陆明屿偏头一看，当即拧起眉头。

宋止寒说：“这里面有点闷，外套我放车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