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止寒稍稍清醒了些，有些茫然：“什么酸？”

然后，陆明屿就让他明白了，什么是酸。

腰酸，腿酸，浑身都酸。

浴缸酸，墙上酸，床上也酸。

宋止寒费力地撑着身子，眼泪止不住地淌，串成线，啪嗒啪嗒落在陆明屿的腹肌上，积成一汪小小的水涡。

一床水色，在夜风里摇荡。

到最后，陆明屿还问他酸不酸，宋止寒已经没力气答了，只凑上前，努力舔舐男人的唇瓣，讨好似的哑声求饶：“我爱你。”

陆明屿本来打算放过的。

但也说了，是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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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不哭了，好不好？

宋止寒不知道自己几点睡着的，只是睁开眼，天已经亮了。

隐约听见闹钟在响，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关掉，在被窝里蠕动了几下。

闹钟停了，意识又沉沉地坠入睡眠。

陆明屿有些好笑地看了宋止寒片刻，还是没忍住，俯身亲了亲他的额角。

宋止寒条件反射地抬手拍过去。

好像拍到了，他并不确定，含糊地扭向另一侧，很快又陷入一片黑甜。

陆明屿拿他手机替他请假，想了想，自己也懒得动，干脆给整个剧组都放了一天假。

无视郑清敛在消息里的猴叫，他关上手机去洗漱。

宋止寒依稀做了个梦。

或许是白天在陵园说的那些话被母亲听见了，所以，他终于见到了母亲。

母亲还和记忆里一样，明艳动人，秀眉轻蹙，眼中总藏着一抹忧愁。

看向宋止寒时，眉眼里全是心疼。

宋止寒没想到真能遇见，局促地起身整理衣服，这才发现身上穿的是睡衣。

是昨晚陆明屿亲手替他穿上的。

好在身体没什么不适，不然宋止寒这会儿真想找棵树撞过去。

“小寒。”母亲开口了，声音还是记忆里那样，温柔得能拧出水来。

宋止寒顿时什么都不想了，径直扑进母亲怀里：“妈！”

“我们止寒长大了，还会说话了。”母亲欣慰地摸摸他的头，“我们止寒现在过得开心吗？幸福吗？有没有交到好朋友，有没有遇到爱的人？”

宋止寒闷闷地点头。

他想，应该是幸福的，想要的都有了，母亲也见到了……

现在他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妈妈最大的心愿，就是小寒做个普通人，普通又快乐地活着。”

宋止寒愣住。

这段时间一直盘踞在心里、难以抉择的那个问题，好像有人替他作出了选择。

原来妈妈是这样想的吗？

想要成为一个普通人、一个正常人，好像……

和现在的自己，仍有些差别。

“我变成正常人……妈妈，你能回来吗？”明明知道不可能，宋止寒还是问了出来。

母亲没有回答，只是遗憾又怜爱地抚着他的后背：“妈妈是一阵风，是一缕花香，是一汪清泉，是一片云朵……妈妈一直都在你身边。小寒，你能做到的。”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宋止寒越发用力地抱紧母亲。

可母亲还是一点点化作了轻风，从指间流泻而去。

陆明屿正洗脸，忽然听见一阵压抑的呜咽。

他胡乱抽出洗脸巾擦了一把便跑出来，只见宋止寒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头埋在里头，只听见低低的抽泣声。

他急忙去扯被子，没扯动，干脆连人带被一起抱进怀里：“止寒？止寒你怎么了？”

宋止寒像是陷在梦魇之中，哭得快要喘不过气，却一个字也不曾说。

陆明屿费了些力气才把被子扯开，这才发现宋止寒从脸到脖子都泛起一层浅淡的粉。

闷的，也可能是哭得太用力，总之看着可怜极了。

哭成这样，他依旧没能睁开眼。

“止寒，止寒，我们不哭了行不行？”陆明屿有些手足无措，忽然又想起上节目的时候，宋止寒曾当着他的面掐过自己的脖子。

那种事如今倒是没有再发生，可当时的冲击，陆明屿至今都没能忘掉。

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因为他做得太狠了？

不管怎样，陆明屿先道歉为敬：“对不起，以后我克制一点。不哭了，行不行？”

宋止寒本能地攥住陆明屿的衣袖，脸埋进他臂弯里，泪水很快浸湿了那片布料。

可不管他在梦里如何请求，母亲还是再次离他而去。

宋止寒不肯醒，在梦里跌跌撞撞地追着那缕风。

可片刻之后，风停了。

什么都找不到了。

直到眼泪都流干了，从情绪激动到渐渐麻木，他才不得不从那场梦里挣脱出来。

他微微睁开眼睛，濡湿的眼睫上还沾着泪花，眼神木木的，像是什么都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