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止寒暗暗松了一口气。

陆明屿来了以后，宋止寒的饮食起居就要受到管控了。水镇的环境对宋止寒很不好，也必须时时提防。

他派出去接触路烛扬的人还没回消息。但就算要转移到适合宋止寒生活的城市，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办成的。

于是陆明屿又去请教了营养师，根据宋止寒的身体状况，以及周边的环境，量身定制了饮食方案。

宋止寒看着陆明屿忙前忙后，也想过要不要告诉他，但话到了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他不想太过依赖陆明屿。

靠自己，印象才会更深刻。

宋止寒想着这件事，从卧室里把电脑搬了出来，开始自己查。

陆明屿来来回回地走动，时不时插一句让宋止寒帮忙上药。每到这时，宋止寒都会停下手里的动作，没什么力度地瞪陆明屿一眼，才开口：“过来，坐下。”

陆明屿身上伤也不少，最大的伤口有一拃长，已经结了痂。宋止寒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了他。

但其实并没有多大感觉，可能再过两天痂就掉了。不过看宋止寒心疼自己，陆明屿就欢喜。

宋止寒给他上好了药，又继续在电脑上敲敲打打。

陈负能查到的东西，宋止寒也能查到。他懒得叫陈负，干脆自己动手。

医院的人员名单很容易调出来。宋止寒不记得那个人的名字，但花名册里有照片，他很快就锁定了目标。

再次看见那张脸，宋止寒的心情又沉了下去。

说真的，记忆在一遍遍的回忆里慢慢失真。那个人给宋止寒的印象，从医生变成了穿白大褂的恶魔，以至于留在他记忆里的，就是一副恶魔的形象。

他原以为自己会认不出来。

可事实是，只第一眼，毫无怀疑，他就能确定是这个人。

宋止寒的情绪崩了两秒，又急忙收住。他想起什么，扭头看向陆明屿。

“吃西瓜吗？很甜。”不知什么时候，陆明屿手里多了一盒西瓜，沙红色的瓤，看着就甜。

宋止寒的情绪在打量西瓜的过程中慢慢收拢。他装作自然地问：“哪儿来的西瓜？”

“在你一脸要把电脑吃了的时候。”陆明屿说着，叉起一块小的递到宋止寒嘴边，“吃一口，补补水分。”

宋止寒唔了一声，张嘴咬住西瓜。牙齿咬开的瞬间，冰甜的汁水迸出来，他咬了一口，心情意外地好了一些：“我没有要吃电脑。”

“我知道。”陆明屿轻笑，“你在完成一件大事，对吗？”

也勉强可以这么说吧。

宋止寒心想，是在完成过去的自己所期望的大事。

是他世界里的，一件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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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算账

那个恶魔果然一直在仰平路精神病院上班，但查抄那天，他正好轮休。

不过证据确凿，警察没有漏掉任何一个犯罪分子。

他连夜买票想逃，半路就被警察抓获，如今已经在牢里待了大半年，等候审判。

按照所犯罪行，没有任何从轻的可能，大概率顶格判罚。

但宋止寒不想让他这么轻松地死了。

像对方曾对自己做过的那样，他要那个人，生不如死。

判刑结果无法更改，顶多给他请个好点的律师。

宋止寒不愿意绕这么一通弯路，他给对方转了点钱，买通了那位“医生”的室友。

之后会发生什么，就不归他管了。

宋止寒看着对方收了钱，回了个“OK”的手势，却迟迟平复不了心情。

陆明屿又递过来一块冰西瓜，宋止寒张口吃了。

“都结束了，对吗？”陆明屿自然也知道这些，甚至知道宋止寒打算怎么做。

所以，他也做了同样的安排。

“算是结束了吧。”宋止寒心情复杂，不知该怎么形容。

困扰他大半生的噩梦，原来早已划上了句号。

只是他自己根本不知道，也不敢去知道。

这样就好了吗？

还是说，这样就能治好心病了？

宋止寒不明白，也无从下手。

郑清敛玩到晚上才回来。

宋止寒正窝在沙发里看电视，厨房里传来动静，是陆明屿在做饭。

一种莫名的家的感觉。

郑清敛打了个招呼：“你们这么早就回来了？也不说出去玩玩，你们好闷啊。”

宋止寒翻他一个白眼，不想跟坏人说话。

郑清敛明白过来，又转身进厨房求助。

陆明屿爱莫能助：“我听他的。”

好家伙，这熟悉的用完就扔。

郑清敛恼了，转头走回客厅，挡在宋止寒的视线前，举报陆明屿：“都是他让我干的！”

宋止寒没说话，默默调大音量。

郑清敛又说：“我都不敢加太多，他给我两颗，我只敢给你半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