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又听到了仿佛死神的声音。

“他的胃和肝脏都有问题，之前动过刀，有切过的痕迹，不过我们没有看到病变，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这影响到了凝血功能，浑身还有多处骨折挫伤，情况很危险。”

陆明屿听得耳鸣，看见递来的病危通知书，甚至忘了自己叫什么。

宋止寒没有亲人，因此能签病危通知的只有陆明屿。

他伸手接过通知书，在上面落笔，只凭肌肉记忆签下名字，望着字迹却十分陌生。

他一时恍惚，让记忆和现实重叠。

那场车祸，陆明屿知晓时已经发生了，宋止寒很快就死了，连陆明屿最后一面也没有见到。

那时候的宋止寒有没有努力挣扎过，有没有求生过呢？

陆明屿并不知道，他甚至在电话里听到这些的时候，还没有确切的实感。

这是他平时难以触及的可怖，以至于无法共情代入，直到此刻，脑海的里应时地冒出一些画面，宋止寒胃痛到蜷缩在车座上，头痛到掐自己的脖子……

原来这一切都有迹可循，只是他被蒙住了双眼，没敢去挖掘真相。

天亮到天黑，医护人员来来往往，陆明屿一直坐在那里，像忘了怎么动。

警察过来了解过情况，陆明屿只说不认识司机，莫名其妙冲上来要撞车，这和警察调查到的内容一致，再加上手术还没结束，问不出什么，他们便先行离开，等手术结束后再过来。

手术一直进行到半夜，才终于见大门打开，一众医生神色疲惫走出来，陆明屿瞬间起身走过去。

领头的医生满脸疲惫，但有种松口气的感觉：“暂时抢救过来了，只是伤口太多，病人身体不好，又伤及了重要器官，后续可能还要继续进行多次手术。”

“还有一周左右的危险期，我们会安排他进icu，暂时没法探望。”

陆明屿表示理解，至少还活着，这就是个好消息了。

“您也不用一直待在这里，可以先回去休息。”

陆明屿点点头，却并没有走，医生们见劝不动便先离开了，只留下陆明屿在原地，看着昏迷的宋止寒被转运进icu病房，身上插满了管子，光是在玻璃窗外瞧着，都觉得窒息。

但又庆幸，还好他还活着。

紧接着，陆明屿突然想到一个致命的问题。

宋止寒对医院很排斥，倘若叫人醒过来，恐怕会应激。

他僵硬地掏出手机，急忙滑动屏幕，找到要找的人，便立马打通电话出去。

“喂，许畅，我是陆明屿。”

“怎么了？”

“止寒出事了，人在医院。”

手机里顿时一阵噼里啪啦，像是什么碎了一地，随后传来许畅火急火燎的声音：“哪个医院？我现在马上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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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真讨厌

得到医院地址，许畅火速赶到。

他穿着一身白t，衣服上染了污渍，看起来十分凌乱，显然是得到电话马上赶过来了。

看见陆明屿这样，许畅先是透过玻璃窗探望了眼还在昏迷中的宋止寒，又接过陆明屿手里的文件仔细查看。

只扫了几眼，脸色便愈发沉重。

他撩起眼皮看向陆明屿。

不是他不关心宋止寒，只是他太熟悉宋止寒的想法了，如果宋止寒人醒着，肯定也是先关注陆明屿的想法情绪。

“看我干什么？”

“看你现在是怎么想的。”许畅说，“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说。”

陆明屿目光一直落在宋止寒的病房方向，从未移开过，听到许畅这么说话，他眼眸微微动了，问道：“之前怎么都不说，怎么现在肯说了？”

许畅很诚实：“之前止寒还醒着，他不肯告诉你，我们自然不会和你说。但是现在你也看到了，想来也知道了不少事情，我们也没有必要再瞒着你。”

他这么配合的原因还有一个，就是在来的路上收到了陈负的消息，他这才知道陈负为了调查网上爆料的那个人，孤身一人闯进了精神病院，没想到是个套，还好宋止寒早有防备，直接把精神病院捅了出去，在那潜伏的人趁机把陈负带走。

再结合宋止寒被尾随跳车入院的消息，许畅也能拼凑出来事实。

左右陆明屿已经把宋止寒送来医院，他的身体情况不可能再瞒得住，反而呢，许畅在看到宋止寒保住一条命后，还有几分庆幸，庆幸终于有个机会让宋止寒能好好做个身体检查动个手术。

而如今，最大的问题是，陆明屿想知道什么？

在知道之后，是会照顾宋止寒，还是转身离开？

在来到医院看见陆明屿的那刻，许畅猜想他不会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