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曜……你怎么能，怎么能……”

……怎么能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后半句话，被谢云川哽咽的堵在了心口。

江临曜却在听清声音的瞬间浑身一震，缓缓回过头。

看着谢云川真的完好无损，平平安安的站在他面前的一瞬间，眼眶便红了起来。

“哥哥……”

江临曜不可置信的轻声念着，嘴角慢慢的勾起，脸上缓缓染上狂喜。

“你还活着，你真的还活着！”

他着急的想要奔下床确认谢云川的情况，却在多日的饥饿和之前失血过多还洗胃的折腾中，早就没了力气，身体一滚，险些从床上翻下来。

“真的吗？真的是你吗，谢哥，我是在做梦吗？”

即便如此，江临曜还是努力的起身，想要奔向谢云川的方向。

谢云川上前两步，着急的想把江临曜扶正。

他却一把抓住谢云川的手腕。

手指紧紧摁在细腻柔软的皮肤上，小心翼翼的轻轻摩擦着。

“是热的……”

感受着温热而真实的触感，江临曜鼻头一酸，多日来煎熬的心终于放下。

泪水一瞬间夺眶而出。

“不是梦，哥哥真的还活着。”

谢云川原本在看见他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样子的火气，也在江临曜的泪水中慢慢的消散了。

他叹了口气蹲下身，低声应道。

“是我，我那天根本没上飞机，江思成是骗你的，我其实一点事都没有。”

谢云川看着江临曜像是被过度惊喜吓傻般，只知道流泪的双眼，从桌子上抽出几张纸巾，胡乱地帮他擦干了眼泪。

江临曜清醒过来，却不敢跟之前那样抓谢云川手腕了。

他非常克制的拿脸去追着谢云川的纸巾跑，高兴的在那团洁白柔软的纸巾间胡乱蹭着。

谢云川给他擦完眼泪，刚把垃圾扔了，一抬头，就看见江临曜坐在病床上，痴痴的望着自己的脸。

对上谢云川的目光，江临曜眼角一弯，目光眷恋的划过谢云川的脸，最后如同下定决心般的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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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想想也真好

“谢哥，你还活着，真好，真好……”

江临曜剩下的话说不出口，只是翻来覆去的念叨着一句真好。

往日总是意气张扬的脸颊现在清瘦嶙峋，唯独一双眼睛依旧亮着惊人，盛着窗外盈盈的春光，失神的痴望着谢云川的脸。

江临曜眼底是纯粹的欢喜，止不住的笑意带着笨拙和赤诚，温热的泪水却无声漫出眼眶。

万般纠葛，百般不舍的爱恨牵绊，都在这一句“真好”中缓缓归于平静。

眼泪簌簌滚落。

谢云川慌乱的站起身，想去拿桌上的纸巾，却被江临曜拉住了衣角。

江临曜抬眼，长长的黑色睫毛在眼尾垂下，落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他神色却是谢云川看不懂的悲伤。

“哥哥，你又要走了。”他低声喃喃的。

“自从你离开后，好像总是这样，留给我的回忆只剩背影。”

“我们之间剩下的时间，也好像总是那么匆匆。”

谢云川这才明白他是以为自己要走，刚开口准备解释，却被江临曜笑着打断。

“哥哥，我以前一直以为，我这辈子只想跟你相守一生……但我现在才懂，如果你活着，能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幸福。”

攥紧的指节用力的发白，将衣摆都压出了皱褶，柔软的布料纹路在皮肤上摁出印子，留下一点刺激神经的刺痛。

江临曜最后却还是放开了手。

他说。

“如果那样，想想也真好。”

他曾经在得知谢云川死讯时，决然的选择共赴黄泉，却在发现谢云川还活着时，学会了选择放下。

才终于后知后觉的明悟，原来真正刻骨的爱意，不是强硬的追求和纠缠，只是一句祝福。

江临曜花了太长太久的时间来学如何爱一个人，他做不到和他父亲一样随意，也做不到和他母亲一样洒脱。

面对感情，他曾经倔强的不撞南墙不回头。

一路鲜血淋漓，让谢云川和他都满身伤痕。

窗外清风拂过，翠绿的新枝叶在微风中颤颤，灿烂的春光普照大地。

病房内静得只剩下浅浅的呼吸声，江临曜垂下头，身形单薄的靠在床头。

默认了离别将至，他能选择放手，能做到祝福，却依旧无法面对谢云川离开的背影。

然而预想中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却并未响起，他熟悉的声音带着哽咽。

“傻子。”

江临曜错愕的抬起头，一股温热的力道却骤然扑了过来。

他整个人浑身一僵，筋骨皮肉绷紧，如同一个呆滞的雕塑，手却下意识的揽住了扑在怀里身影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