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被美人鱼当老婆了(147)+番外
他需要问。他必须问。作为一个即将与人鱼发生亲密关系的人类,他有权利也有义务了解对方的身体构造。这是负责任的态度。这是科学精神。这是男朋友的知情权!
但他要怎么开口?
"莫尔,能让我看看你的生殖器吗?"
不行。太直接了。听起来像变态。
"莫尔,出于学术目的,我需要对你的生殖系统进行一次视觉评估。"
更不行。听起来像要做实验。
"莫尔,你那个东西长什么样?"
好像耍流氓,饥不择食一样。临安把枕头按在自己脸上,狠狠踢了几下床板。
他忽然想到一个更严峻的问题:大小。如果莫尔的那个东西跟他的体型成正比,那还好。但如果跟鱼类的体型比例来算的话,有些鱼类的生殖器官相对体型的比例是非常夸张的。比如藤壶,生殖器官是体长的八倍。
靠,临安猛地坐起来。
不对。莫尔不是藤壶。莫尔是人鱼。人鱼的上半身是人形的。按照人形的比例来推算的话,应该在正常范围内。应该。大概。也许。
他又躺下去了。
凌晨两点十一分。临安翻了第十七个身。他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死循环:越想越紧张,越紧张越睡不着,越睡不着越想。他的大脑像一台过载的服务器,CPU占用率百分之九十九,全在处理同一个进程:和莫尔上床这件事的可行性分析。
他试图用科学的方法让自己冷静下来。
深呼吸。吸气四秒,屏息七秒,呼气八秒。这是他在论文被拒第七次时学会的放松技巧。
吸气。一,二,三,四。
莫尔的手指划过他的手背。
屏息。一,二,三——
"你碰到我的时候,每一次都算。"
呼气。
临安放弃了。
他坐起来,把灯打开,光线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然后他下床,趿拉着拖鞋走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
如果睡不着,不如做点有用的事。他打开了一个新的文献检索页面。搜索关键词:鱼类 生殖器官 形态学。
结果出来了。几百篇论文。临安开始一篇一篇地翻。鲨鱼的鳍脚,鳐鱼的交接器,硬骨鱼的输精管。他看得很认真,像在准备一场学术报告。每看完一篇,他就在脑子里跟莫尔的可能情况做一次对比分析。
鲨鱼有两根鳍脚,交配时只用一根。莫尔有两根吗?应该不会。他的下半身形态更接近海豚而非鲨鱼。海豚的生殖器官是可伸缩的,平时收在体内的一条缝隙里。
临安停下来,回忆了一下莫尔尾部的形态。他见过很多次。那条靛蓝色的尾巴,鳞片排列紧密,在腹部靠近尾鳍根部的位置,确实有一道颜色略浅的纵向区域。他之前一直以为那是鳞片生长方向的自然分界线。
现在他开始怀疑那不是分界线。
临安把脸埋在手掌里,对着电脑屏幕上一张鲨鱼生殖器官的解剖图,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充满存在主义危机感的呻吟。
他是深海生物学首席研究员。他的研究对象是他男朋友。他正在凌晨两点半查阅鱼类生殖器官文献来推测他男朋友的性器官形态。
如果这件事被写进他的学术生涯回忆录里,大概会是最荒诞的一章。
凌晨三点零四分,临安关掉了电脑。他没有得出任何确定性结论。文献里没有人鱼的数据,所有推测都是基于其他物种的类比,可信度约等于零。
唯一确定的事情是:他必须问莫尔本人。
临安爬回床上,把被子拉过肩膀。他闭上眼睛,试图入睡。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明天见到莫尔的时候,千万别让那条鱼看出来他今晚干了什么。但他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莫尔能从他眨眼的频率判断他的睡眠质量,能从他蹭鼻尖的次数推算他的焦虑程度,能从他说话停顿的时长精确到零点几秒地判断他在不在撒谎。
那条鱼会知道的。一定会。
临安把海盗鸭从床头柜上拿下来,捏了一下。嘎。
"你说,"他对着鸭子的歪眼罩小声说,"我是不是想太多了?"
鸭子没回答。鸭子只是用它那只歪斜的塑料眼睛看着他,表情介于嘲讽和同情之间。
临安把鸭子塞进被子里,闭上眼睛。
明天再说吧。
明天。
明天到来的速度比临安预想的快得多。
早上七点十五分,闹钟响的时候,临安觉得自己大概睡了不到三个小时。他顶着两个黑眼圈从床上爬起来,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的脸色,心想:完了。
他洗了脸,换了衣服,端着草莓碗走到海边的时候,莫尔已经在浅水区等着了。海盗鸭漂在他旁边,随着海浪一上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