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被美人鱼当老婆了(149)+番外
莫尔没有动。他维持着那个趴在浅水区的姿势,金色的眼瞳盯着临安手里那条迎风招展的白床单,莫名看起来有点委屈。
“我不想裹这个。”
“由不得你想不想。”临安压低声音,像个深夜接头的地下党,“你以为这是在演海的女儿吗?你现在要是光着尾巴坐在车斗里,明天本市社会新闻头条就是‘震惊!深夜街头惊现半人半鱼怪物,竟是被一男子用三轮车当街拖走’。你想让我上热搜吗?”
莫尔歪了歪头。“人类的社会新闻,很有趣。”
“有趣个屁!快点!”
临安踩着沙子走过去,连拖带拽地把这条沉得要命的鱼从水里弄出来。莫尔其实很配合,他只是嘴上嫌弃,身体却顺着临安的力道往岸上挪。当那条泛着靛蓝和黑珍珠光泽的巨大尾鳍完全离开水面时,临安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太重了。这四百多年的岁月是不是全长在密度上了?
他把床单劈头盖脸地扔过去,将莫尔从头到尾罩住,然后像打包快递一样,把人在车斗里裹成了一个巨大的、白色的春卷。
“你压到我的鳍耳了。”白色的布料下面传来闷闷的声音。
“忍着。”
“你上次没有这么粗鲁。”
“上次是生离死别,这次是……”临安猛地顿住,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这次是什么?”莫尔在床单里拱了拱,露出一双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这次是为了回家看你的生殖器官。
这句话在临安的嗓子眼里转了三个弯,最后硬生生被咽了下去。多像一个迫不及待,饥渴难耐的色狼。他只觉得耳根子瞬间烧了起来,一路红到了脖颈。他胡乱地把床单的一个角塞到莫尔身下压实。“这次是突击检查!少废话,躺好别动!”
电动三轮车在凌晨三点的街道上无声地穿行。临安把车速压得很慢,毕竟车斗里面还是硬的,颠簸的时候这条鱼肯定会痛。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射在斑驳的墙面上。一个骑着三轮车的清瘦青年,后面车斗里载着一坨巨大的、偶尔还会扭动一下的白色物体。这画面怎么看怎么像连环杀人案的抛尸现场。
“安安。”车斗里传来声音。
“叫我名字也没用,再扭就把你扔下去。”
“我没有扭。”莫尔说,“是路不平。”
“那就是路的问题,你克服一下。”
“从上次我不喜欢这个交通工具。”莫尔的声音很平稳,陈述着事实,“它很颠。而且没有水。虽然,比最开始那个好了一点点,但也就一点点。”
临安单手扶着车把,另一只手在风衣口袋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喷壶。他头也不回地往后扔过去,准确地砸在白床单的肚子位置。
“自己喷。别让尾巴干了。”
后面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呲呲”的喷水声。
“这个水。”莫尔又开口了。
“水怎么了?我甚至没灌海水,出门前刚接的纯净水,还特意加了一点点海盐,精确配比的千分之三十五盐度。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临安没好气地说。
“太凉了。”
临安翻了个白眼。“你一条常年待在北太平洋万米海沟、习惯了三四度水温的深海人鱼,你跟我说夏天的纯净水太凉了?”
“因为我刚才在想你。”莫尔的语气依旧平淡得像在做学术汇报,“人鱼在产生交配意愿时,体表温度会微幅上升。水喷在鳞片上,温差变大了。”
“嘎——”
临安猛地捏死了刹车。
电动三轮车的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擦出刺耳的摩擦声。临安一条腿撑在地上,整个人僵硬得像一块风干的木板。他转过头,看着车斗里那个白色的“春卷”。
“你……你刚才说什么?”
莫尔把罩在头上的床单扯下来一点,露出那张清冷如神明好看的脸。他看着临安,金色的眼底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刚才只是讨论了一下今天的天气。
“我说,因为我在想你,所以体温升高了。你不是为了这个才把我带回家的吗?”
临安觉得自己的呼吸系统可能出现了严重的bug。他张了张嘴,半天没发出声音。这条鱼的直球永远打得他猝不及防,连个缓冲的余地都不给。
“谁……谁说是为了这个了!”临安嘴硬,眼神慌乱地往路灯杆上飘。
“昨天,你在礁石上问我。”莫尔的记忆力好得令人发指,他开始一字不漏地复盘,“你说,‘你们那个器官平时是收起来的吗’。我回答‘是’。你又问,‘那怎么放出来’。我回答‘遇到合适的刺激’。我问你‘想看吗’,然后你就沉默了四十七秒,接着告诉我你要请假回家,让我今晚在老地方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