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被美人鱼当老婆了(81)+番外
“安安。”莫尔打断他。
临安停下来。
“你不担心我的族群。你担心的是我回去之后会不会被找到,会不会被网拖上来,会不会遇到另一个邢凯轩。”莫尔的声音平稳,中低频段微微下潜,带着那种湿润的深海质感,“你担心的是我,不是我该不该回去。你只是在想,我应该怎么办,才能既不失去海,也不失去你。”
临安没有回答,他的耳尖又开始红了。
“两个物种在一起,”莫尔说,手指收紧了一点,“总要有谁放弃一些东西。但这不是放弃,是选择。我姐姐选择游上去看光。我父亲选择去找人类问为什么。我选择靠近你的船。每一个选择都有代价。我付得起,我不怕。”
“我怕。”临安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认真地看回去,“我怕你被关在另一个水箱里,怕你被送到另一个研究所,怕你不在我的观测记录里。我的意思是,我现在至少能每天看到你,给你喂鱼,让你弹我一脸水,给你捏海盗鸭出气。但如果——”
莫尔看着他,“我可以一直住在你浴缸里。”
“那不一样。”临安说,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你总不能一直住浴缸。浴缸太小了。而且我只是在休假”
莫尔凑过来亲了他一下。直接亲在嘴唇上。很轻,接触持续了不到一秒,带着海水的微咸和微凉。临安的大脑宕机了。从大脑皮层到边缘系统,从负责语言处理的韦尼克区到负责情感反应的杏仁核,全部同时死机。重新启动花了大概三秒。
“你用这种方式打断我思考。”
“有效吗。”
“有。够狠的。”临安的脸后知后觉地烧起来,从下巴一路蔓延到额头。
莫尔非常满意。他的尾鳍大幅度摆动了一次,把浴缸里的水溅出来打湿了临安的拖鞋。“你脸红了。”四个字,平稳得像在朗读水质参数。
“你再说。”
“很红。”
临安站起来,把马扎拎起来挪到浴室门外,在客厅走了两步又走回来,端起地上那杯已经被搁到温吞的可乐灌了一口,然后在莫尔的注视下,说了一句非常不符合首席身份的话:“你再亲一次,今天的草莓就取消。”
“你上次也这么说,”莫尔把下巴搁在浴缸边缘,金色眼睛亮得像是刚从深海热泉口喷出来的岩浆,“草莓还是喂了。”
“这次说真的。”
“你每次都说真的。”
临安把马扎重新撑开,坐在浴室门口,和浴缸里那条鱼保持了一米五的安全距离。但他的后颈已经烧透了,手心也全是汗,眼神不知道往哪放,最后还是飘回莫尔脸上。那条鱼正用尾巴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水面。
“你为什么喜欢看我脸红。”临安终于把想问了很久的话问出来了。
“因为你在研究所的时候,每天都很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专业,”莫尔的声音低缓而潮湿,像是被水浸过,“头发会梳,扣子尽量系对,说话会用很多术语。你说术语的时候很认真,像在背书。但你脸红的时候不像在背书。像你站在船舷边看水的时候。没有目的,只有本能。”
临安靠在门框上,发现自己再一次被这条鱼的语言能力碾压得毫无还手之力。他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多少次了,大概从第一天开始,从“临安”两个字从这条鱼的嘴里说出来开始,他就一直处于下风。
“你不要以为说得好听我就会高兴。”临安闷闷的,低头抠自己的指甲。
“你更红了。”
“我乐意。”
过了好一会儿,临安把那杯已经彻底凉掉的可乐喝完,站起来去厨房冲杯子。身后传来水声,莫尔又从浴缸里爬出来了。临安没回头,但能从地砖上鳞片拖过的湿润声响判断那条鱼的移动轨迹。然后他的小腿被一条湿漉漉的鱼尾轻轻碰了一下,从脚踝蹭到膝盖窝,力道轻得像是在试探又像是确认。
他没回头,继续在水龙头下冲洗,尽管杯子其实已经冲干净了。
“你还没想好后面怎么办,”莫尔的声音从他身后传过来,很近,近到他能感觉到那条鱼说话时带起的气流,“那就先别想。”
“你说得容易。”
“四百多年教我的事不多,”莫尔说,“这是其中一件。明天的事,明天再说。明天有草莓就吃草莓,没有草莓就吃竹荚鱼。你在这里,比明天重要。”
临安把水龙头关了。在灶台前面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和努力撑着厨房台面的莫尔面对面。他伸手把那几缕贴在莫尔额头上的湿发拨开,露出那双金色的眼睛。
“我会有办法的,不会只让你一个人进行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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