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废除。是修改。Alpha也是人，不应该被当成稀有动物关在笼子里。他们应该有选择自己生活的权利。”

“陆辞，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在挑战帝国最古老的法律。这条法律是皇帝亲自制定的，两千年没有人敢动。”

“所以我动。别人不敢做的事，我来做。别人不敢得罪的人，我来得罪。这就是你让我当首相的原因。”

“好。你修。我签字。”

当天晚上，陆辞加班到很晚。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Alpha登记法》的原文，密密麻麻的文字，三十章，两百条，每一页都有皇帝的玺印。

他看了大概两个小时，用红笔圈出了需要修改的地方。第一页第一条——“Alpha从出生起即纳入帝国登记系统，终身不得注销。”他在这句话下面画了一条红线。

顾深敲了敲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

“九点了。你该吃饭了。”

“不饿。”

“你中午就没吃。”

陆辞抬起头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我一直在看你。”

顾深把保温杯放在桌上，拧开盖子。

“先喝姜茶。我让人去煮粥了。沈宸不在，他今天回沈家了。”

陆辞端起姜茶喝了一口，顾深。”

“嗯。”

“你不用一直看着我。”

“我是你的副官。看着你是我的职责。”

“只是职责吗？”

“不是。”

他走到办公桌旁边，把陆辞圈过红笔的那页文件翻过去，露出下一页。

“你还有一百九十九条没看。看完早点睡。”

陆辞低下头继续看文件。

顾深站在他旁边。

十一点的时候，陆辞看完了。

他合上文件，揉了揉眼睛，站起来。顾深把外套递给他，深灰色的，和他第一天去沈家穿的那件一样。

“走吧。”顾深说。

两个人走出办公室，走过走廊，走下楼梯，走出首相府。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十一月的寒意。陆辞抬起头看着头顶的星空，星星一颗一颗地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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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支持

修法的提案在第二天早上被送到了内阁每一位成员的办公桌上。

深蓝色的文件夹，封面上印着金色的帝国徽章，标题是《Alpha登记法修正案草案》。

陆辞花了整整一夜修改那些用红笔圈出来的条款，把两百条缩减到一百五十条。

把“终身不得注销”改成“年满十八岁可申请注销”，把“政府有权对Alpha进行强制体检”改成“Alpha享有与Beta同等的医疗自主权”。

他没有删掉登记制度，Alpha仍然需要在出生时登记，仍然是帝国最稀缺的资源。

他只是给了他们一个选择。

成年之后，可以选择离开登记册，像一个普通人一样活着。

裴衍是第一个看完的。

他走进陆辞的办公室，把文件夹放在桌上，银框眼镜后面的浅色眼睛看着陆辞，看了很久。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

“帝国不会接受。议会不会通过。皇帝不会签字。”

“上官策会签字。”

裴衍看着他。

“上官策签了字，议会不通过也没用。议会那些人，不是你的内阁，不是你的人。他们有自己的利益，自己的立场，自己的后台。你动了Alpha登记法，就是动了他们的奶酪。”

陆辞站起来，“裴衍，你知道Alpha登记法是谁制定的吗？”

“帝国第一任皇帝。”

“他为什么制定这条法律？”

“因为大衰竭之后，Alpha濒临灭绝。他需要把每一个Alpha都登记在册，监控起来，防止他们死亡或者失踪。”

“帝国对Alpha的态度有问题。帝国不缺任何东西。帝国缺的是对‘人’的尊重。Alpha是人，需要给他们相对自由。”

“陆辞，你知道吗，你现在说话的样子，像一个皇帝。”

陆辞转过身看着他。“我不是皇帝。皇帝是上官策。”

“但你想当。”

修法的消息当天下午就传遍了整个帝都。议会炸了锅，保守派议员联名反对，激进派议员公开支持，中间派议员观望风向。

帝国日报发了头版头条，标题是《首相挑战两千年旧法，帝国将迎来变革还是动荡？》配图是陆辞的照片，穿着元帅军装，表情冷峻，眼睛看着镜头，像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沈夜是第一个出现在首相府的，他走进陆辞的办公室，关上门，“陆辞，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

“你要修法。”

“你是财政大臣，修法是内阁的事，不是财政部的事。”

沈夜看着他，蓝眼睛里有委屈，有不甘，有一种像糖果融化在热水里的甜，甜到发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