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看。

顾深看着陆辞。

晨光落在他的脸上，他嘴角上扬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陆辞听到这话回看他，看了很久，久到顾深的耳尖也开始泛红。

然后陆辞伸出手，轻轻地、慢慢地、像怕惊动什么一样，碰了一下顾深的耳尖。

顾深整个人僵住了。

他被碰了！

眼底的兴奋溢于言表。

“你的耳朵，”陆辞的声音很轻很轻，“也红了。”

他收回手，低下头，又喝了一口姜茶。

顾深站在他身边，一动不动，像一棵被风吹弯了腰就再也直不起来的树。

头顶的鸟窝里，小鸟在叽叽喳喳地叫，鸟妈妈叼着虫子飞回来，落在巢沿上，将虫子喂进张得最大的那张小嘴里。

陆辞看着那只小鸟，忽然觉得，自己也许不是那只抢不过别人的、最小的鸟。

也许他是那只虫子。

被三只不同的鸟从三个不同的方向盯着，无论被哪一只叼走，都会被吞进肚子里，连骨头都不剩。

他把姜茶喝完，把保温杯递还给顾深。

两个人的手指在杯身上交叠了一瞬，又分开了。

那一瞬很短，短到像一次眨眼。

但陆辞在那短短的一瞬里，感觉到了顾深指尖的温度、力度和微微的颤抖。

那不是Beta对Alpha的本能反应，那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本能。

“顾深，”陆辞说，“下午的训练，你会来吧？”

“会。”

“那你训练的时候，”陆辞看着他的眼睛，“不要不看我。”

顾深的睫毛颤了一下。

“我没有不看你。”

“你有，”陆辞说，“你这几天都没有看我。你一直在看窗外，看黑板，看地上。你不看我。”

顾深沉默了片刻。

晨光落在他的脸上，照亮了他眼底那一层薄薄的水光。

“因为看你会疼，”他的声音很低很低，低的陆辞差点听不见，“不是身体疼。是心口疼。”

陆辞想说“那你就不要看了”，但他说不出口。

因为他不想顾深不看他。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进了他“我是直男”的防线里，扎得很深，深到拔不出来。

“那你就疼着。”陆辞说。

声音比他预想的要轻，轻到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

顾深看着他，嘴角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弯了起来。

不是笑，是比笑更深的、更像是一个在黑暗中走了很久的人，终于看到了一线光时的表情。

“好，”他说，“那我就疼着。”

陆辞转身走了。

他走了三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顾深。”

“嗯。”

“你说的那个鸟窝，”陆辞的声音很轻，“明天早上，我还跟你一起看。”

“好。”

那声回答中透着一丝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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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怒火燃起

陆辞拿出通讯器，发了一个消息“明天早上，我可以和你一起看鸟窝。”

对面立刻回了一条消息，“好。”

但是很快，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消息被很多人知道了。

通讯器响个不停。

沈夜的消息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你明天早上要跟谁一起看鸟窝？”

“顾深？”“你从来没有跟任何人一起看过鸟窝。”

“你连我送的月光玫瑰都放在桌角，你连我写的一百三十七封情书都没有拆开过。”

“陆辞，你为什么不回我？”

“你是不是在跟他在一起？”“你现在心跳一百四十五。”“一百四十五！陆辞！！！”

最后一条是一段语音，陆辞没有点开，但手指不小心悬停在了消息上，屏幕自动播放了。

沈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压抑的哭腔和某种近乎破碎的颤抖：“陆辞，你看着我的眼睛说，你是不是喜欢他？”

陆辞无视这些消息，把通讯器放在口袋里，加快了脚步。

他有些不理解，是顾深和那些人炫耀了吗？

一起去看鸟窝。

而消息没有因为陆辞不看，就停止涌入。

等他被吵的不行，打开通讯器的时候。

裴衍的消息只有一条，很简短：“训练提前到下午一点。你今天的搭档是我。”

顾深的消息也是一条，比裴衍的更短：“期待。”

两个字，干干净净，没有追问，没有确认，没有“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之类的试探。

他好像只需要知道结果，不需要知道过程。

或者说，他觉得结果已经说明了一切。

陆辞走进教学楼的时候，走廊里的气氛变了。

所有人各种各样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灼热的、冰冷的、好奇的、渴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