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哪，这个世界疯了。”

陆辞走向训练场中央。

郑戎站在他对面，右手的拳头攥紧又松开，攥紧又松开，反复了好几次。

“陆辞，”郑戎的声音很低很低，“我不知道会这样分组。我没有要求过。”

“我知道。”陆辞道。

郑戎看着他，深棕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你信我？”

“嗯，你上次跟我说过，你老婆说‘你要是为了这个去找那个孩子，我就跟你离婚’，”

陆辞的声音很平静，“一个会说出这种话的人的人，不会在我背后搞小动作。”

“我信你。”

哪怕这种小动作给了那些残疾的Alpha一些讯号。

他可以被靠近，被“打扰”。

郑戎的嘴角动了一下。

他看出来陆辞的不在意。

“谢谢你，”他的语气带着一丝轻松，“开始吧。”

两架银白色的机甲在训练场上缓缓升起。

陆辞爬进驾驶舱，扣好安全带，握着操纵杆。

通讯器里传来郑戎的声音，“陆辞，我不会让你的。”

“我也不会让你的。”

机甲动了。

郑戎的打法和沈夜、顾深都不一样。

他是上过战场的人，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实战的痕迹，没有花哨的技巧，没有多余的修饰，每一拳、每一脚、每一次攻击，都奔着最致命的地方去。

他的左臂没了，机甲的左臂也没有安装武器，他用右臂和双腿弥补了左臂的空缺，用一种近乎野蛮的方式，将陆辞逼到了训练场的边缘。

陆辞的操纵杆被他逼得几乎压到了底。

银白色的机甲连连后退，机甲的后脚跟已经踩到了训练场的边界线。

“陆辞，”郑戎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你是在让我。”

“我没有。”

“你有。”郑戎的声音很笃定，他第一次知道陆辞的时候，不是因为他的sss级Alpha。

在他还是个Beta的时候就知道了，他的实力，他很强。

“你不要因为我是残疾Alpha就让着我。你不要因为我可怜就让着我。这是我第一次和sss级Alpha比试，请你发挥全部的实力。”

“好。”

然后陆辞动了。

操纵杆被他推到极限，他不再防守，不再后退，不再犹豫。

他像一个终于解开了所有枷锁的战士，朝着郑戎的机甲冲了过去。

一拳。两拳。三拳。

郑戎的机甲被他的拳头砸得连连后退，机甲的肩部装甲出现了裂纹。

陆辞的最后一拳砸在郑戎机甲的胸口，正中驾驶舱的位置。

郑戎的机甲轰然倒地，训练场上扬起一片尘土。

安静。

全场一片安静。

然后掌声响了起来。

不是那种礼貌的、敷衍的掌声，而是真切的、发自内心的、被震撼到了的掌声。

有人在喊陆辞的名字，有人在吹口哨，有人在拍身边人的肩膀说“你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吗”。

陆辞从驾驶舱里跳下来。

郑戎已经从机甲里出来了，站在倒地的机甲旁边，右手的拳头抵在机甲的装甲上，低着头，肩膀微微起伏。

“郑戎，你很优秀。”陆辞走到他面前。

郑戎抬起头来看他。

深棕色的眼睛里有泪水。

不是哭，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在战场上失去了左臂都没有流的泪，在这一刻忽然控制不住了的东西。

“谢谢你，”郑戎的声音哑得不像他，“没有让我。”

他伸出手。

陆辞握住了。

郑戎的手很大，很粗糙，指腹上全是老茧，掌心有一道陈旧的烧伤疤痕。

他的手在发抖，一种更原始的、像是在战场上面对死亡时才会有的、肾上腺素退去后的生理性颤抖。

“你的手在抖。”

“我知道。我很开心，谢谢你。”

郑戎再一次道谢。

他没有松开手。

陆辞也没有抽回。

两个人就那么握着手，站在尘土飞扬的训练场上，站在所有人的目光里，站在午后的阳光下。

许久，郑戎松开了手。

“我老婆说得对，你不是药。你是人，你是属于自己的。”

“以后你有需要，找我。我可以帮你，不管是什么事情。”

他声音压的很低仿佛害怕被别人知道，但是话里的内容很直白。

陆辞明白，刚才的行为已经达到他的目的了。

他看着那人的背影。

左袖管在他身后轻轻晃动，像一面无声的旗帜。

如果可以，陆辞有些不想利用他。

“陆辞。”

沈夜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陆辞偏过头看着他。

“你刚才好帅。”沈夜夸赞。

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近乎崇拜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