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凭借他们多年的关系，或许他也发现不了这么多年被掩盖的真相。

Alpha早死的真正原因。

陆辞快速扫了一眼那篇论文，上面的数据让他不得不信。

不过他总觉得裴衍说起“标记”这个词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让人不太舒服的东西。

“就没有别的办法吗？”陆辞不死心的追问。

“有，抑制剂也可以。但抑制剂的效果只能维持很短的时间，而且长期使用会对腺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那就先打抑制剂。”

裴衍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无奈、有惋惜，还有一丝被掩盖得很好的……失望。

“你确定？”

“确定。”

裴衍从柜子里取出一支银白色的注射器，他走到陆辞身后，用酒精棉擦拭了一下陆辞后颈的腺体，冰凉的触感让陆辞整个人绷紧了。

“会有点疼。”

裴衍提前说了一句。

下一秒，针头刺入了腺体。

陆辞咬住了嘴唇。

靠，真痛！

极致的痛感让他不自觉咬了下嘴唇，就连咬出血了都没发现。

不过好在裴衍的手很稳，注射器里的液体缓缓推入，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秒钟。

针头拔出的瞬间，陆辞整个人瘫软了下来。

一只手扶住了他的肩膀。

“谢谢。”

裴衍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他面前，一只手扶着他的肩，另一只手轻轻托住了他的后脑。

那双浅色的眼睛近距离地注视着他，眼底倒映着他苍白的脸。

“还好吗？”

陆辞喘了几口气，点了点头。

裴衍的手没有收回去。

他的拇指在陆辞的后脑勺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那个动作很轻、很快，快到像是错觉。

但陆辞的感官太敏锐了，他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那个触摸的温度和力度。

那不是一个教官对学生该有的触摸。

陆辞偏了一下头，避开了他的手。

裴衍的手在空中悬了零点几秒，然后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

“今天的结束了，”他说，“回去休息吧，明天同一时间再来。”

陆辞从检查床上下来，腿还是有些发软，但勉强能走。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想起一件事，转过身问：“裴教官，你说你查了文献……那篇论文的作者是谁？”

裴衍正在收拾注射器的手顿了一下。

“殷寂。”

“殷寂？”陆辞在记忆中搜了一下，没有任何印象。

“帝国研究院的研究员，信息素领域的专家。”

裴衍的语气很平淡，但陆辞注意到他在说这个名字的时候，手指微微用力捏了一下注射器，“你以后可能会见到他。”

陆辞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医务室的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裴衍靠在了墙上。

他摘下眼镜，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梁。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刚才扶着陆辞肩膀、托着陆辞后脑的那只手。

他把手举到面前，缓缓地握成了拳，像是要把那个触感永远封存在掌心里。

“陆辞～”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近乎虔诚的温柔。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刚才的画面。

陆辞咬着粉嫩红唇，那双又黑又亮的眼睛里含着晶莹的泪水。还有从他后颈腺体里散发出来迷人至极的信息素。

裴衍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那双浅色的眼睛里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

他重新戴上眼镜，拿起通讯器，拨出了一个号码。

“是我，陆辞的信息素浓度又升高了，我需要最新的抑制剂配方。”

“要那种注射不那么痛的。”

裴衍想到了什么补充道。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带着一丝慵懒的声音：“行，不过裴上校，你已经找我拿过三次抑制剂配方了。你到底是对抑制剂感兴趣，还是对那个叫陆辞的Alpha感兴趣？”

裴衍没有回答。

“有意思，”电话那头的人笑了，“话说回来，我下个月要去军事学院做学术交流。到时候，你可以正式介绍我们认识一下。”

“认识谁？”

“当然是那个让你神魂颠倒的陆辞同学。”

裴衍的手指微微收紧，声音冷了下来：“殷寂，你最好离他远一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轻笑。

“裴上校，你这话说得……好像他是你的一样。”

通话被挂断了。

裴衍看着暗下去的屏幕，表情阴晴不定。

他知道殷寂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帝国研究院最年轻的首席研究员，信息素领域的权威，据说还拥有连军部都没有权限查阅的机密档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