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辞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谢谢。”

“不用谢。下次打电话，别只为了查人。也问问我好不好。”

电话挂断了。

陆辞看着通讯器屏幕上的资料，霍恩的照片、住址、习惯、弱点。

他看了大概五分钟，然后来了二十八楼。

赵准还在喝茶，看他进来，放下杯子。

“赵准将军，我申请调用特别行动组。”

“陈峙在边境执行任务。”

“我要原来的那十二个人。他们跟我打过三年，知道我的打法。”

赵准看着他的眼睛。“你想带他们去灰谷？”

“是。”

“以什么身份？”

“特别行动组顾问。不占军部编制，不额外申请经费，伤亡自理。”

赵准把茶杯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陆辞。

“陆辞，你知道军部为什么围剿灰谷三次都失败吗？”

“地形不熟?”

“不是。”

“情报不足?”

“不是。”

“战术不对?”

赵准转过身来看着他，“是因为军部不想赢。”

“灰谷的矿产资源，帝国不是非要不可。商务部副部长是皇帝的人。动了他，就是在动皇帝。

军部不想碰这个烫手山芋，所以三次围剿都故意失败。不是为了输，是为了拖。拖到皇帝换人，拖到副部长失势，拖到这件事不了了之。”

赵准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

“你现在还要去吗？”

陆辞看着他的眼睛。

“皇帝还有一年。一年之后，上官策登基。到时候，商务部副部长是谁的人？”

“上官策的人。”

“那我现在动他，是在帮上官策扫路。不是在碰烫手山芋，是在帮他吃山芋。”

赵准看着他，看了很久。

“陆辞，你比你履历上写的聪明多了。”

“那你批不批？”

赵准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打开，签了一行字，推到陆辞面前。

“批了。半个月。别死。”

当天下午，陆辞离开了军部大楼。

坐上悬浮车回去的路上，他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走进学院的时候。那时候他什么都不会，连信息素都控制不好。

现在他要去灰谷，打一场军部不想赢的仗。

……

悬浮车开了六个小时，天黑的时候到了边境。

特别行动组的十二个人已经在营地等着了。

“队长，特别行动组十二人，全员到齐。”

陆辞走到他们面前，站定。

“任务知道了吗？”

“知道了。灰谷，星盗霍恩，活捉。”

陆辞看着他们的眼睛，从第一个人看到第十二个人。

“军部不想赢这场仗。但我们想。因为我们不是替军部打的。我们是替自己打的。打赢了，军部欠我们一个人情。打输了，军部不会来救我们。所以不能输。”

十二个人，没有人说话。

但他们的眼睛在说话。

陆辞走进帐篷，摊开灰谷的地形图。

“霍恩有三个情人，两个在灰谷，一个在帝都。帝都那个是商务部副部长的儿子，动不了。灰谷那两个，可以动。”

陆辞的手指在地形图上点了两个点，“霍恩每个月的十五号会去情人A的住处，十六号去情人B的住处。今天是十三号。

两天后，霍恩会离开他的老巢，去情人A那里过夜。老巢防备森严，去情人那里的路上防备薄弱。我们在路上设伏，活捉。”

“他有护卫。”

“多少个？”

“上次情报说十二个。这次可能更多。”

陆辞看着地形图。

灰谷的峡谷、洞穴、暗道，每一条路都标得清清楚楚。

“霍恩走哪条路？”

“两条。一条近路，一条远路。近路快，但地形开阔，容易被发现。远路慢，但地形隐蔽，不容易被发现。他每次走远路。”

陆辞的手指在远路上停了一下。

“他每次走远路，是因为他怕死。但这次不一样。这次军部派了新的指挥官来围剿，他会觉得军部还是会和之前三次一样，故意输。所以他会放松警惕，走近路。”

其中一个人皱了一下眉。

“队长你怎么确定？”

“我不确定。所以我分两路。一路埋伏近路，一路埋伏远路。他走哪条，哪条就动手。”

顾深看着地形图。

“近路开阔，埋伏难。远路隐蔽，埋伏易。动手的那一路需要更强的火力。”

陆辞抬起头看着顾深，“你带一路，我带一路。”

“你带哪路？”

“近路。开阔地需要指挥官临场判断。远路只需要等。”

顾深看着他，“近路危险。”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