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火(175)CP
场中气氛顿时紧绷如弦。
王信见状,急声辩道:“陛下!即便毛色有伪,可此鹿额生玉角,也定是不凡啊!”
赫连涂孤闻言,忽地伸手握住那晶莹鹿角,发力一掰,玉角竟被生生掰断!
而且断口处整齐灰白,并非玉质,而是干涸的胶泥。
赫连涂孤将断角高高举起:“陛下请看,此物亦是后天黏合伪造。”
全场死寂,唯余赤鹿因剧痛而发出的哀鸣在围场中回荡不止。
这下还有谁不明白,这所谓的“祥瑞”,其实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颜色是染的,玉角是粘的。
而要说谁最可能行此欺瞒之事,嫌疑最大的,莫过于太子。
毕竟他之前就献过祥瑞,而这赤鹿也是他猎到的。
景桓帝的脸色已彻底沉了下去,他一步步走向场中,目光扫过跪伏在地的太子和王信,又扫过那狼狈不堪的假鹿,最后落在赫连涂孤的身上。
“归义侯,”他声调不高,却压得人透不过气,“你倒是有心。”
赫连涂孤躬身行礼,姿态却不见多少谦卑:““臣蒙陛下赐宴围猎,才能有幸见此‘’奇珍异兽‘。臣本不愿多言,但唯恐陛下为宵小所蒙蔽,所以定要告知陛下,助陛下看清奸佞。”
王信也没料到事情居然发展成这样,面色发白,正欲再言挽回之时。
那赤鹿却突然狂性大发,鹿眼通红,鹿身暴起,竟硬生生挣开束缚,癫狂的冲撞起来!
它接连带翻数张桌案,杯盘狼藉,酒肉横飞。
场面顿时乱作一团,惊叫四起。
混乱之中,那失了角的巨鹿竟竟调头直冲向景桓帝!他虽然没了鹿角,但体型巨大,奋起的铁蹄亦足以致命。
“护驾!护驾——”
似乎大太监陈锦在厉声高呼,可场面已乱成一团,禁军一时也难以突入。
就在那鹿脚即将踢中皇帝时,一道人影疾掠而出,一刀精准没入鹿颈!
赤鹿轰然倒地。
景桓帝惊魂未定,待谢凛也护至身前,与先前那人双双持刀而立,心下才略定了几分。
谢凛回首低喝:“请陛下暂避。”
景桓帝这才回过神来,踉跄着向后退开数步。
方才那一刀精准刺中了赤鹿的心脉,在一片血泊之中,鹿身不自然的抽搐几下,最终不再动弹,了无声息。
谁都没想到事情居然会发展成这样,前一刻还是“天降祥瑞”的神鹿,转瞬竟成了扑向皇帝的凶兽。
景桓帝好容易稳下心神,看向方才救了自己的人:“你是何人?”
那人垂首跪地:“回陛下,草民陈安康。”
“陈安康……”景桓帝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眉头倏然蹙起,“你就是那个娶了北狄女子的镇戍军?”
陈安康依旧低着头:“是。”
空气仿佛滞了一瞬,景桓帝转目看向谢凛:“他怎会在此?”
这一刻,在场众人的心里都不约而同的生出一个疑问:他一个镇戍军出身的士卒,怎会出现在秋猎场中?又怎会如此凑巧救了圣驾?
谢凛单膝跪地:“回陛下,此前陈安康蒙恩开释后,臣以为他暂不宜回归军营,便将他留在府中充作侍卫。此次秋猎,他也随行护卫。”
这勉强算是个合理的解释,况且不让陈安康返营本是皇帝的意思,此刻谢凛将此事揽为自己主张,倒也令景桓帝疑心稍减。
可在场的人都知道,事情远未了结。
除非真相大白,不然皇帝的疑心不会消失,这“救驾之功”和“谋害皇帝”也不过一线之隔。
就在这紧绷的寂静里,一名宫女踉跄奔入,扑跪在地:“陛下!娘娘方才听闻您圣驾遇险,心急如焚,正欲赶来,却骤然腹痛难忍,怕是、怕是……”
景桓帝眸色骤然一沉:“怕是什么?”
宫女伏地颤声:“怕是要生了。”
第86章 变故
太医说,魏清漓是因为受了惊吓,引发胎动异常,所以早产。
围场和皇宫相距太远,不可能再冒险回宫,只能于围场中就地接生。
为保她生产不受惊扰,后方的营帐被尽数清空,只留数位太医与经验老道的产婆在内悉心照料。
远远望去,重重帷幔,倒也看不清里面发生了什么,只有杂乱的脚步声。
沈衍的指节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心中忧虑如藤蔓般缠绕在心头,他在担忧魏清漓,他希望她能平安。
可眼下担心无用,看台上的情势或许比营帐之中还要紧张。
谁也没想到,好端端的一场秋猎居然会横生如此多的变故。
假祥瑞的事尚未落定,又多了谋害帝王之事,贵妃被惊早产,太子和镇北侯都牵涉其中……每一件,都足以掀起朝野巨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