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火(206)CP
珠子出水的刹那,光华骤放,一股柔和而明澈的光芒立刻照亮了整个省惩院。
不用说,也知道此物绝非凡品。
宁良将夜明珠托在手中细看片刻,忽而惊道:“陛下,此珠上刻有字迹!”
“什么字?”
宁良借着珠光逐字辨认:“今夜……无月,会多一星……此星落地,可保夏昌!”
今日之局,其实阴毒至极。
纵使景桓帝无条件的站在魏清漓那一边,甚至立刻要杀了瞿元,可天有异象已是不争的事实。
宫里的事,只要有心,传到宫外不过是须臾之间。
皇帝可以不在意,百姓却未必。若有人暗中煽动,说不定就会引得百姓群情激愤,到时候即便是皇帝也未必能保的了魏清漓母子。
可现在不一样,这颗夜明珠的出现,彻底扭转了局面。
所有的事情一下都改变了,本来的“灾星”变成了“福星”,谁还敢多说一个字?
景桓帝难掩激动:“快,将珠子呈上来!”
宁良微微躬身,双手将夜明珠奉上。
景桓帝拿过,细看片刻,眼底光芒愈盛:“好!这才是我儿真正的天命!”又将夜明珠交给陈锦,“去,让瞿大人也好好看看!”
陈锦小心翼翼的捧着夜明珠,来到瞿元身前。
瞿元垂目凝视片刻,哑声道:“此乃人为……并非天意。”
景桓帝冷笑:“瞿大人还是不肯死心吗?那不如由你告诉朕,那所谓的第八颗星,究竟是天示灾异,还是有人蓄意为之?”
沈昭临拱手道:“父皇,儿臣亦觉此珠颇有可疑。大夏自开国以来,从未听闻过有星能坠地成珠的,还望父皇明察……或许,是有人事先藏入池中亦未可知!”
“明察?”景桓帝目光缓缓移向太子,“这省惩院中,唯有昭翊一人。你是想说,这珠子是他放进去的吧?”
沈昭临连忙低头:“儿臣不敢妄断。”
“你不敢?”皇帝声音骤然转寒,“他若是能有这么贵重的夜明珠,又何至于在这里弹一架连弦都没有的琴!如今已到冬日,他身上仅着一件单薄素衣。你既觉得是他放的,朕且问你,他是从何处得来的夜明珠?难不成是门外那两个饭桶护卫给的吗?”
事已至此,太子和皇后皆已明了:今夜之局是不会成了,并且他们还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星象之事或许难查到他们,但苛待大皇子确是板上钉钉了。
夜色渐沉,隔着凛然无声的人群,沈昭翊与沈衍的目光悄然相触。
一人眼中是久别重逢的无声喟叹,另一人眸中则隐着迷茫,却又翻涌着难以尽述的感怀。
三年光阴流转,沈昭翊不知道沈衍为什么要费怎么大的劲来救他,但如今还能看见故人,心中还是泛起深深涟漪。
二人相视不过片刻,沈昭翊忽觉一道目光如冷箭般射来。
他侧首望去,虽没见过谢凛,心中却已猜出对方身份。
沈昭翊心中疑惑:谢凛为何这般看着自己?自己和他应并无旧怨才对。而且……他和沈衍是不是站的太近了,按他们的关系,不该是剑拔弩张,一刻都不能呆在一起才对吗?
他尚未理清思绪,皇帝已携众人向外走去。
天子虽然盛怒,却没处置任何人,只是叫众人先散了。
连瞿元都只是被押入天牢,说是皇子满月,不宜见血。
可谁都明白,皇帝并非心慈手软,而是要借瞿元,查出他背后的人……
马车缓缓滚过青石板,朝着永宁王府驶去。
已近深夜,路上空无一人。
驾车的是一身便服的王大通。为防万一,燕七还留在回春堂。谢凛担心沈衍身边无人保护,自己又没法时时刻刻守在沈衍身边,便特意将调了王大通和杨墩子前来随护。
车内一片寂静。沈衍悄悄抬眼看向谢凛,不知为何,自出宫之后,谢凛就一直闭目不言,神情疏淡。
沈衍心中惴惴:是自己又惹他生气了吗?仔细回忆一下,好像也没有吧……今天的事都蛮顺利的,自己也没做什么危险的事……
正思忖间,马车猛地一顿!
沈衍猝不及防向前栽去,几乎同时,谢凛倏然睁眼,手臂一揽将人稳稳接回怀中。
车外传来王大通急促的告罪声:“侯爷恕罪!方才突然窜出一只狸猫,属下避之不及……”
谢凛声音平稳:“无碍,稳些驾车。”
“是!”
车轮重新转动。谢凛未松手,只垂眸看着怀中人,似叹似笑:“你的骑射究竟是谁教的?马骑不好就算了,怎么连坐马车也这般不稳?”
这话让沈衍身形微微一僵,他低头轻声道:“是谢师……教的。”